陈若将周默和陈平拽进棚子里,看着对岸跟他们说。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气味全冲没了,死等就是干耗。”
陈若开始指挥大家。
“老二,周哥,咱仨一人带一条狗!往上游走两里地,从那座窄石桥蹚过去,过河分头找!”
陈平浑身湿透,冻得直打哆嗦,点了点头。
三人牵着狼串子,又开始寻找起来。
陈若带着小黑。
小黑此刻被暴雨浇得很不舒服,鼻子贴在烂泥里寻找气味,却也找不到什么。
雨太大了,把所有的蛛丝马迹抹得干干净净。
折腾了一整夜。
早上七点多,下了一宿的暴雨终于停了。
陈若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回到了野渡口。
此时,渡口已经有了人。
开渡船的师傅披着件破雨衣,正拿着竹篙撑船靠岸。
这渡船简陋得可怜,一块平平整整的宽木板,连个马扎都没有。
船头哐当一声砸下一块跳板,不管是牛马牲口、自行车还是大包小裹,全凭这块铁板上下。
这规矩陈若懂,活物死物不计,只有人才收两毛钱的船票。
陈若快步迎了上去。
“师傅,劳驾跟您打听个事儿。”
渡船师傅抬起头。
“大兄弟,找人啊?”
陈若看着师傅说。
“我家亲弟弟,十四岁,个头到我肩膀这儿。昨晚或者半夜,有没有看见这么个孩子从这儿过河?”
师傅苦笑着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缆绳在木桩上绕了两圈。
“大兄弟,这清河江两岸十里八乡的,一天从我这跳板上走过去的人没一千也有八百。赶集卖猪的、走亲戚的,全是脑袋,我哪能盯得住一个小孩哟。”
线索彻底断了。
陈若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没走多远,陈平和周默也从上游蹚了回来。
两人也很疲惫。
“大哥,还是没找着。”陈平疲惫的说着。
周默一脚踢飞路边的石子。
“不能再瞎撞了,先回家!摸清底细再作打算,实在不行,只能报公安了!”
三人牵着狗,赶回清河沟。
一进大队部,就远远看见老陈头和刘巧梅带着一群乡亲,还在挨家挨户地翻草垛子。
刘巧梅看见陈若,赶紧跑上前。
“老大!老四呢?找着没啊!”
陈若看着老娘布满血丝的眼睛,只能无奈地摇头。
“雨下得太大,小黑它们什么也闻不出来。”
小黑和另外几条狼串子瘫倒在院子里。
从昨晚到现在,这几条狗连口水都没喝,舌头吐得老长,爪子也被磨的都流血了。
堂屋里,几个人坐在一起。
周默想了想说。
“我琢磨了一路,绝不是拍花子拐小孩!老四都十四了,早记事了,谁家买去当儿子?不怕半夜拿菜刀抹了买主的脖子?”
陈平也有些着急。
“那还能是啥?别是被黑心窑老板弄去掏黑煤窑了吧!我听人说,那帮天杀的专挑没成年的半大小子下矿井,塌方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陈若直接打断。
“老四瘦得跟麻杆似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下矿井连筐煤都背不动,窑老板绑他回去当祖宗供着?”
陈若脑中有个大胆的猜测。
“大概率,是冲着我来的。”
周默抬起头,有些震惊。
“绑架勒索?!”
陈若也不愿相信,但他联想到了这里,觉得有可能。
“这阵子咱们又是卖黄鳝,又是倒腾三厂的布料。大伙儿都看着我大把大把地往家里搂钱,难免惹了谁。乡下无业二流子多,指不定是谁看着老四落单,临时起意。”
老爹有些慌,刘巧梅更接受不了,幸亏沈婉君在一旁安抚。
“我的老四啊!这帮杀千刀的,要钱要命啊!”
陈若稳定老娘情绪。
“娘!爹!你们别慌!这事儿要是真是图财,反而好办!图财的没拿到钱之前,老四绝对是一身好肉,比被人贩子卖进深山老林强百倍!”
众人一听,倒也是这个道理。
陈若转过头,看向李卫国。
“李叔!”
李卫国赶紧走进来。
“若儿,你说话,全大队听你调遣!”
“绑匪图财,肯定得递话。清河沟就大队部那一台电话,这帮孙子绝对会打到那儿去!”
陈若接着说道。
“劳您老亲自去大队部守着那台机子!哪怕是去茅房,也得让靠谱的人顶着。一有找我的电话,千万别打草惊蛇,立刻跑来叫我!”
李卫国立马答应。
“交给我,我这就去!”
老四陈华失踪后,沈婉君的二嫂也没去美味小馆,二嫂当天来找沈婉君的时候,正好知道这事,所以也留下来帮忙找陈华。
陈若在二嫂回来前叮嘱她。
“把钥匙给钱师傅,托他带人照看着,老四失踪的事别说!越少人知道越好,谁知道那帮绑匪是不是就在镇上盯着咱们的反应,绝对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趁乱给咱们下绊子!”
安排完一切,整个陈家都很着急。
大队部迟迟没有动静,陈若推掉了手里所有的活计,带着全家人在家等消息。
这马上到上午了。
周默终于按捺不住,在屋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若子,不能这么干等下去了!报案吧!这事儿已经超了咱们平头老百姓能扛的底线了!”
陈平一听,跳了起来。
“放屁!你疯了是不是!万一公安的车开进来,惹毛了那帮亡命徒,直接撕票了咋办!那是我亲弟弟,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周默也不甘示弱,甩开陈平的手。
“那万一不是绑匪图财呢!万一真是出了什么别的意外,耽误了黄金时间,你老四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你敢咒我弟弟!”陈平抡起拳头就要砸。
“够了!”
陈若喊了一声。
他捏住陈平的手腕,把人拽开。
陈若闭上眼睛,仔细思考了一番。
“周哥说得对,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看了一眼时间。
“到明天正午十二点。如果电话还不响,我亲自去派出所!”
老爹看向自己的大儿子有些欣慰。
“听你的,老大。”
另一头,镇上的美味小馆。
正午一过,饭口散了。
宋沐新拿着抹布在桌上擦着。
她直起腰,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苏妙妙。
“今天有点奇怪,老板没露面就算了,二嫂今天也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