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石千寻转身走进屋内。
洋房一楼的起居室显得有些空荡。她走到矮桌前,将空啤酒罐扔进垃圾篓,顺手从沙发缝里摸出了手机。
她想起了一个人。
上个月,新宿的一家居酒屋。她因为周末相亲遇到了一个“妈宝男”,气得在吧台猛灌清酒。恰好坐在旁边的女人同样在喝闷酒。
两个大龄单身女青年因为共同的烦恼,在一盘烤毛豆和几壶清酒的催化下,迅速建立起了革命友谊。
那个女人叫平冢静,刚好就是总武的老师。
千石千寻翻出通讯录,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千寻?”听筒里传来平冢静略带慵懒的声音,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的声响,“这个时间打电话,别告诉我又想去喝酒了。我下午还有教研会。”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只会喝酒的酒鬼吗?”千石千寻走到冰箱前,又给自己拿了一罐啤酒,“不过周末确实该去喝一杯了。我昨天那个相亲对象,居然是个地中海。”
平冢静在电话那头笑出声:“你的运气还真是稳定发挥。行,周末老地方。所以,今天找我到底什么事?”
“向你打听个人。”千石千寻拉开易拉罐拉环,……
“惹事倒没有。他刚才路过我这破洋房,顺手帮我搬了几个纸箱。”千石千寻走到走廊边缘坐下,看着外面的阳光,“这小子长得不错啊。而且干活麻利,关键是说话好听。哄得我心情到现在都挺好。”
平冢静靠在办公椅上,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他跑去那干什么?”平冢静嘀咕了一句,
“谁知道呢,说是路过,看这房子有年代感就多看了两眼。”千石千寻灌了一口啤酒,“不过静,你们学校现在的男生都这么成熟吗?他那气定神闲的样子,说他是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精英我都信。”
“你就别惦记了。”平冢静忍不住笑道,“这小子确实不一样。你觉得他成熟也正常,人家现在可是业界炙手可热的畅销轻小说作家。”
“小说家?”千石千寻愣住,拿着易拉罐的手停在半空,“难怪。我就说他怎么说话一套一套的。”
千石千寻打了个酒嗝,“现在的年轻人,就得有点这种魄力。比起那些成天只知道低头玩手机或者唯唯诺诺的家伙,这种男人才更有魅力吧。”
“你少来。差了十多岁呢,你可别犯错误。”平冢静调侃。
“我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吗?”千石千寻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在感慨,如果我们再年轻个七八岁,在学校里遇到这种男生,说不定也会沦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也许吧。”平冢静的声音轻了一些,“有时候看着他们这些年轻人谈恋爱,在学校里折腾出各种动静,确实会觉得……我们的青春好像白过了。”
“谁说不是呢。”千石千寻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当年我在武藏野学画画的时候,除了画板就是颜料。现在想想,连个可以回忆的心动对象都没有。太失败了。”
“行了,越说越可悲了。”平冢静打断了这种伤感的氛围,“别想那些没用的。周末晚上八点,新宿那家居酒屋。我这几天批改作业正好积攒了一肚子怨气,必须找你发泄一下。”
“一言为定。这次你请客。”
“凭什么?上次就是我买的单!”
“就凭你们学校有个这么优秀的男生。”
“千寻,你这就叫强词夺理。”
“周末见。”
千石千寻笑着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伸了个懒腰。
“林彻……”她嘴里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
……
下午五点。
林彻从地铁站走出来。
落日的余晖将街道染成了橘红色。
他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两盒打折的高级和牛。今晚他打算做一顿寿喜锅。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林彻停下脚步等待红绿灯。
旁边的大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近期热门轻小说的宣发广告。
林彻没有过多关注这些。
绿灯亮起,林彻迈步走过斑马线。
回到公寓。
推开门,真昼和麻衣也才刚到家。真昼正弯腰将室内鞋摆正,麻衣则站在一旁,将书包挂在墙上的挂钩上。
“我回来了。”林彻关上门。
“欢迎回家,林君。”真昼直起身,脸上扬起温柔的笑意。
麻衣转过头,瞥了一眼林彻手里拎着的塑料袋,“今天回来得挺早,试音会很顺利?”
“还不错。”林彻换上拖鞋,走到真昼面前,将手里的塑料袋递过去,“看到有打折的高级和牛,还有些新鲜的蔬菜。今晚吃寿喜锅。”
真昼眼睛一亮,双手接过塑料袋,看了看里面的食材,“那我去准备,刚好冰箱里还有魔芋丝和豆腐。”
林彻看着真昼贤惠的模样,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微微用力将她拉近,低头吻住了她的嘴。
真昼轻哼一声,双手拿着塑料袋不好推挡,只能顺从地闭上眼睛,任由林彻掠夺她口中的空气。
片刻后,林彻松开真昼。她脸颊泛红,眼底泛着水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旁边的麻衣一眼,低声说:“林君,麻衣学姐还在看着呢。”
“就因为看着才不能厚此薄彼。”林彻轻笑,转身一步跨到麻衣面前。
麻衣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一副防备的姿态,“怎么,给真昼补充完能量,又想拿我当充电宝?”
林彻不废话,双手扣住麻衣的肩膀,将她直接按在玄关的墙壁上,低头印上她的双唇。麻衣原本抗拒的双手象征性地推了两下,很快就无力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满意了?”林彻伸手刮了一下麻衣的鼻子。
麻衣咬着下唇,狠狠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不仅没有丝毫杀伤力,反而透着股娇嗔的意味。“无赖。”
“我去洗菜。”真昼看着两人互动,嘴角带着笑意,拎着食材转身进了厨房。
林彻目送真昼离开,拍了拍麻衣的肩膀,“我回房间写点东西,吃饭叫我。”
走进书房,林彻在书桌前坐下。
按下电脑开机键,屏幕亮起。林彻打开文档,点开《白夜行》的文件。
关于这部小说的时代背景和社会风貌,他已经查阅得足够详细。泡沫经济时代的日本,光怪陆离的社会底层,人性的扭曲与挣扎,这些都是构建故事的最佳土壤。
人物设定早已在脑海中成型。桐原亮司,在通风管道里爬行的男孩;唐泽雪穗,没有灵魂、夺走别人光芒的女孩。
林彻双手放在键盘上,略微停顿了几秒,找准了那种克制、冰冷且压抑的叙事节奏。
“1973年,大阪。一栋废弃的建筑内,发生了一起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