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姜状狗头金
西北的初春,寒意不减,招到的淘金客穿著棉袄、棉裤,挤坐在能颠得屁股生疼的车厢里,缩著脖子、抄著袖,不停地流鼻涕。
周景明很清楚这种痛苦,特意在两个拉人的车厢里,放了两桶酒,能让他们在觉得冷得受不了的时候,喝上两口。
走著熟悉的老路,一路上,没出任何问题,顺畅地抵达矿场。
迎出来的武阳和巴图,在一众人下车后,招呼著人手,将去年收捡起来的军用帐篷从木刻楞里面搬出来,赶在天黑之前,把帐篷搭建起来。
另外,还得准备些木柴,不然,晚上帐篷里没火,容易将人冻伤。
正在众人忙碌的时候,远处的草场上,有人疾走而来。
等到了近处,周景明才看清楚,来的是刘老头的大儿子刘振江。
到了周景明身边,他看看忙碌的众人:「我估摸著你们也该进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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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今天刚到。」
「那倒赶巧了————」
刘振江四处看看:「我爸呢?」
「他还在我家里养著。」
「他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你还好意思问,这么长时间,你自己怎么不去看看。」
「这不是守著那些黑蜂嘛,就这段日子,有三只哈熊到过我那里,被我隔著窗留下了两只,有一只受伤跑掉了,我要是不守著,那四十多群黑蜂,肯定会被毁掉,怎么说也是我一年的心血————不是不想去看我爸,是真走不开。」
周景明瞟著他:「刘大爷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过,我觉得天气还是太冷了些,这段时间,他身体又有些虚弱,我让他再多休养几天,等天气更暖和一点,再进山。
你那些蜂,现在应该出窖了吧?」
「按照时间上,早该出窖春繁了————所以,我专门来问问,能不能派辆车,去几个人手,帮忙抬一下,用车子拉到这里来养著,免得连番折腾伤蜂。」
刘振江深深吸了口气:「等安置好,我打理一下,我也该动身去买蜂了。
兄弟,我知道,你对我还是不放心,我只想说,我这回是真的改,从今往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哪怕要我的命都行。」
周景明有些意外地笑笑:「那么大的决心?」
「我看得出,我爸信得过你,我也相信他老人家的眼光,这几年,多亏你照顾我爸,就冲这份情,我就该豁出命报答。」
「行了行了,动不动就豁出命啥的,不至于,以后好好做人就行。」
周景明略微想了下:「明天吧,明天我开著车,领著人过去,帮你搬。你今天晚上也别忙著回去了,就住在这儿,只是一晚上的时间,这趟过去,二十多公里的路,你得走到天黑还到不了,路上也危险。」
刘振江嘴巴蠕动了两下,刚准备开口说话就被周景明打断:「那边的哈熊都被你打了两头,伤了一头了,林子是不小,但容得下的哈熊没多少,不会有事儿的。」
他知道刘振江担心哈熊闯入养蜂的木刻楞。
刘振江想了想,点点头:「那行,我就在这儿住一晚————」
似乎觉得傻站著也不合适,他跟著又说了一句我去帮忙,就朝著众人走了过去,帮著搬运买来的粮食和肉类。
周景明看看时间,安排几个人手,将买来的熏羊肉弄出不少,让巴图领著,煮了一大锅,晚上好好吃喝一顿,算是欢迎众人的到来,他也趁机好好强调了一下矿场上的规矩。
隔天早上,周景明让武阳和巴图领著人继续准备矿上需要的木柴,他则是领著十人上了汽车,开著前往姊妹双湖。
那地方,既然有曾经动用机械开采的老矿场,自然也是有路的,只是坡上的路道被水冲毁,但将车子开到山脚,完全没问题,距离刘振江养蜂的地方,不过五六里地的样子。
车子停好后,刘振江领著一众人前往木刻楞,到了地方,见木刻楞完好无损,他松了口气,从木刻楞里找来绳索,又砍来些木棒当扁担,亲自一箱箱地将他窖藏在隔壁那间木刻楞里的蜂箱关了巢门搬出来,捆了绳索,让人挑著送到汽车边。
因为多了两头被剥了皮埋在雪地里的哈熊,一帮子跑了三趟,才将蜂箱、肉和那些蜂具给全都装到车里。
等到周景明将车子开回矿场,天已经晚了。
众人只是将哪些肉和蜂具搬下来,至于蜂箱,就放在车厢里,拉了篷布盖著。
这玩意儿,哪怕过了一冬,身上的油脂依然有挺厚一层。
周景明知道,熊油是好东西,吃上一些,对于御寒挺有好处,这一晚,自然又好好地煮了一大锅熊肉。
一天下来,数十号人弄回来不少木柴,已经够烧不少时间了,隔天早上,周景明分配了人手,把这八十来号人,分成了四队,由四个有淘金经验的老客领著,三队分别负责开采三个矿洞,还有一队,则是被他送到水潭边驻扎,准备淘采那个水潭。
经过这十数日的排水,水潭里的水又浅下去不少,露出周边大片的泥沙。
周景明领著人回到矿场的时候问过武阳,在他回县城这段时间,有三拨人到水潭边踩过点,不过,被武阳和巴图警告后,都离开了。
加之这段沟谷的河流已经改道,想在下方那段沟谷里淘金,没水淘洗也不方便,再者,这段沟谷连年被淘金客折腾,其实,所能选的矿点上,出金量已然不多,哪些淘金客也就放弃了这里。
沟谷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淘金客不傻,能再次找到这里,其实也是冲著那水潭来的,眼看水潭已经被周景明提前占了,他们可不敢跟现如今的周景明叫板,抓紧时间,另外寻找新的矿点才是正事儿。
至于三个矿洞的开采,周景明领著武阳和巴图进洞看过,交代过他们,怎么开采,两人熟悉矿洞的情况,运作起来没什么问题。
隔了漫长冬季的矿场,再次响起了破碎机、碾床和发电机的轰鸣声。
而周景明则是专门领著二十来号人,在水潭边架设起溜槽,开始淘选砂金。
搬运机器费劲,抽水机没有搬下来,就靠人工提水冲洗。
而周景明所要做的,就是挎著猎枪,领著金旺,守在溜槽边,偶尔催一催几个偷懒的淘金客,也盯著他们,不容偷藏挖掘泥沙发现的金豆子。
刘振江也非常忙碌,他把哪些蜂箱,全都搬到距离矿场侧边的山坳里,那里背风向阳,距离矿场有两百来米,不受矿场机械轰鸣声的影响。
蜂箱被认真架设起来,他穿了防蜂服,开始揭开箱子,把冬季死在蜂箱里的黑蜂和被蜜蜂啃噬蜂脾掉落下来的碎渣清理干净,顺便紧脾,把没有蜜蜂护著的空脾、老牌给提出来,让蜜蜂更集中,方便保暖。
阿勒泰蜂这蜂种,其实也属于毛子那边的外来蜂种,尤其抗寒,在外面温度只有七八度的时候,就开始外出活动。
先是乱了几天,认准巢门位置后,就开始正常活动了。
山里草场上,似乎已经有些耐寒的零星花草开花,周景明等人没注意到那些花草,但蜜蜂能自己找到,开始有零散的蜜蜂带著花粉回来。
刘振江在调和一些去年收集晒干的花粉放入蜂巢,进行促繁后,晚上去找了周景明打了招呼,说是蜜蜂就放在那里,他准备到HBH县城,去看看刘老头,然后回老家办理身份证明和养蜂证件,接著去买蜂。
他估摸著,等把蜂买到手,也到了来疆域采棉花和野花的时候。
到时候,会给周景明来信。
为此,周景明让武阳骑著摩托车将他送去哈巴河的家里,跟刘老头碰面。
他们聊些什么,周景明不得而知,武阳当天去,当天就返回了矿场。
至于周景明,每天带著那二十来号人,准备好的干粮、酒水,早出晚归,淘洗著水潭里的砂金。
开始的七八天,淘洗出来的金子,少得有些可怜,因为淘洗的,都是表层的泥沙。
而随著表层泥沙被揭掉,情况就开始好转了,时不时就能见到指甲盖大小的金片、金豆子。
这水潭,千百年的冲刷淤积,有了深水的缓冲,也成了金子的沉积地,竟是一天下来,除去那些麸金,单是小金片,周景明就能收捡到一公斤多,甚至比一个岩金矿洞里开采出来的矿料提取出来的金子还要多,是个不折不扣的金窝子。
并且,越是往深层取泥沙,所出的金子就越多,淘洗到第二十三天的时候,出了一块迄今为止,周景明见过的最大的狗头金,像是一大块生姜。
这块姜状狗头金,间杂著一些石英包裹体,有不少瘤状突起,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溶蚀小坑,并有一些锥形条纹。
单是这一块狗头金,周景明带回木刻楞称重,就有近两公斤的样子,除掉那些石英包裹体和杂质,他估计,纯金不会少于一公斤半。
除此之外,指头大小的狗头金还从溜槽里捡拾出不少。
就出狗头金的这一天,所得到的金子,超过五公斤。
而看水潭底部那些泥沙的样子,还没有到底。
他开始期待,等到底部的岩性底板的时候,能不能出更大的狗头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