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钱秀银便跟着翠菊去了酒厂,刚到酒厂,翠菊发现赵志强正给从镇里过来的十五名酿酒师傅发放生活用品,师傅们在物资处排起长队。
纪红在物资发放处门口,摆了张桌子,所有物资都堆放在门口,酿酒师傅们可以在物资处领到被褥、暖瓶、脸盆、肥皂、毛巾等生活物资。
此时,翠菊注意到胡二婶竟然也跟着来了滨城,大老远,胡二婶便跟翠菊打起招呼:
“翠菊啊,婶子给你和建峰带了咱们镇里的榆黄蘑,俺昨天晚上上车前,特意给你俩在厂子后院的大榆树上采的,可新鲜了。”
“真的?胡二婶,那太感谢你了,建峰最爱吃那榆黄蘑炖肉,俺在这市场上找了好多回都没找到。”
这时,负责一起发放物资的徐大国对胡二婶说:
“胡二婶,你是不是又有啥事求翠菊?俺也爱吃榆黄蘑,俺也和你同村的,你咋不给俺带点。咱俩还是邻居呢,你以前天天上俺家打水,你不记得了?”
“哎呀,大国,俺也不知道你也来省城了,那山货对你来说还是啥稀罕玩意儿?你天天吃还不得吃腻了?”
“婶子,谁说俺吃腻了,那榆黄蘑俺天天吃也吃不够。”
“对了大国,俺咋没看到你媳妇山花呢?你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媳妇放家里,你放心吗?”
听了胡二婶的话,徐大国不由得一阵难过,一阵莫名的心酸涌上心头,他迅速扭过头,没有接胡二婶的话,心想:自己以前好歹有个家,回家能有口热乎饭吃,这下可好,又混成了一个光棍汉,这该死的乔秀芬儿,可把自己害苦了。
这时,翠菊赶忙和胡二婶使眼色,胡二婶搞不清楚状况,但是也没好再说话。
过了有好一阵,徐大国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对翠菊说道:
“翠菊,俺昨天在这坐了一天冷板凳,你给俺安排点活儿干,俺不能在你这吃白饭,这么光待着,俺心里不踏实。”
“大国,你暂时就和三明哥一起负责粮食仓的事吧!三明负责库存管理。你先临时帮他干点零活。”
说到这儿,翠菊忽然压低声音对大国说,
“都说不让私人做小买卖,俺昨晚发现有人沿街串巷子偷着卖,咱一斤酒成本三四毛,零售的价格八九毛,给供销社供货才给咱五六毛,要不偷着卖,这利润可就高了,这块业务,还是你来做。到时候,你看着谁机灵,再选两个帮手。”
“行,翠菊,俺绝对服从你的安排,俺就知道你不会亏待俺。”
翠菊笑了笑,接着说:
“大国俺发现,不管是国营饭店还是个人的,他们也偷偷从私人那里进酒,这几天,你也可以挑俩人挨条街巷都转一转,和那些个饭店的经理老板,都接触一下,万一他们需要咱们的酒,到时候咱们就给他们送过去!可以给他们稍便宜点,或者给点回扣都行!”
大国一听这活,立马来了兴趣,这活儿多好,不用太出力,还能四处逛逛放风,翠菊对自己太好了!他刚想动点歪心思,自己的脸似乎还在隐隐作痛,吓的他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了!痛痛快快的应下了差事。
物资发放完毕,纪红走到翠菊面前说:
“翠菊妹子,俺以后,还给你管账和做后勤工作吧,这两项工作,俺做的熟悉了,活也能干的顺手。”
翠菊见纪红来找自己,她小声向纪红问:
“纪红姐,你和志强哥咋样了?昨天俺一天没来,也不知道啥情况。”
“翠菊妹子,俺还想找你呢,俺看着赵志强状态也不错,也没像你说的那样啊?”
“哈哈,纪红姐,俺不这么说,你也不能来啊?”
纪红瞬间就沉下了脸,翠菊嘿嘿一笑:
“纪红姐,赵志强是看见你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才高兴起来,以前的时候,俺可真没说谎,他整天愁眉苦脸的,就像谁偷了他的钱一样。”
“翠菊妹子,俺总觉得俺再见到赵志强,心里总有点不得劲,说不清什么感觉,就是和以前不一样了,那种感觉很不舒服。我跟他,可能回不到从前了。”
“纪红姐,你别胡思乱想了,这感情的事,细水长流,有些事,要是忘不了,就别去想。”
“行,妹子,俺知道了,俺不想了,以后俺就好好工作,和他的事,就顺其自然。”
上午,翠菊把厂里所有酿酒师傅都集中在了一起,她和母亲钱秀银重新给大家培训了一遍酿酒的步骤,又重点强调了细节工作,她分了五名工人出来专门酿制清香型高粱酒。
中午,翠菊回到家,刚一进院子,她发现光亮带着小鹏也回来了,两人正准备往屋里走,光亮见翠菊也回来了,他放下怀里的小鹏,对翠菊说:
“翠菊,茶酒好了没?如果好了,一样给我准备出来一瓶,下午我带着样品把审批手续办了。”
“光亮,俺现在去仓房看一下,你等俺一下。”
说着,翠菊向仓房走去,光亮打开房门,走进屋子,他发现建峰坐在写字台前手里不知摆弄着什么,见光亮走进屋子,建峰连忙把手揣进兜里。
“建峰,你摆弄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光亮,你还是别看了。”
“不行,建峰,我得看看你背着我藏啥呢?”
说着,光亮把手伸进了建峰的兜里。孙建峰猛地站起身,向旁边一躲,突然一个圆圆的东西从兜里滑落。
光亮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松树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