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三月三出发了,一同前往九成宫的除了长孙皇后外,还有宫里的妃嫔与皇子公主,一时间偌大的皇宫竟然突然变得有些冷清起来了。
清晨,李承乾刚刚睡醒,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不断的忙碌着。
“婉儿,这么早忙什么呢?”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正在小声指挥着侍女们忙碌的阎婉回头望去。
“殿下醒了?殿下今天是朝会啊,要早点准备。”
阎婉一边说着一边来到床榻边亲自伺候李承乾起床。
显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已经摸清楚了李承乾的性格,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问题,太子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在阎婉的帮助下,李承乾很快起床,而含章他们也是连忙拿出朝服帮李承乾换上。
吃完早饭后,在东宫众人的目送下,李承乾不紧不慢的朝着太极殿走去。
刚出东宫不久,李承乾就在路上碰到了长孙无忌。
“舅舅。吃了没?”
看到李承乾见面先是问自己吃了没,长孙无忌先是一愣,随后手执笏板,躬身道:“见过太子殿下,臣吃过了。”
“那就一起走吧。”
“喏。”
“舅舅先请。”
闻言长孙无忌伸手示意道,“殿下请。”
看到长孙无忌这副样子,李承乾无奈笑了笑。
随后率先朝着太极殿走去,而长孙无忌也是落后太子半步一同前往太极殿。
一路走来,越来越多的大臣们跟在了李承乾身后,并且中间不断有人加入,在队伍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当李承乾来到太极殿前的时候,身后已经跟满了朝臣。
进入太极殿,李承乾朝着御座的方向走去,而大臣们则是自觉地朝着殿内自己的位置走去。
当李承乾在御座前转身的时候,朝中一众文武大臣,已经各自站定。
看着神情肃穆的文武大臣,李承乾深吸一口气,随后坐了下去。
而随着李承乾落座,殿中的典仪官也是高声宣布朝会开始。
虽然说是太子监理朝政,但除了一些大事之外,大部分事情其实还是由房玄龄跟长孙无忌进行负责的。
说是监理朝政更多的像是在学习如何处理朝政。
坐在御座上,李承乾就那么看着房玄龄有条不紊的安排着朝中的各类事。
不得不说李世民如此看重房玄龄是有原因的,光是这份办事能力,哪个皇帝能不喜欢?
此时贞观八年刚刚开始三个月,朝中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众人禀报的都是一些小事情,所以处理起来也是飞快。
而处理完大部分事情后,接下来要处理的自然是一些小事情了。
只见马周出班看着程咬金直接开口质问道:“大将军,某听说昨日程家的农庄杀了三头牛,不知可有此事?”
原本正在打盹的程咬金听到这话,当即就想要破口大骂。
“你放……”
不过随即想到现在御座上坐的是太子而不是李世民,硬生生止住了马上脱口而出的话语。
今天毕竟是太子第一次正式监国处理朝政,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于是改口道,“你放心,程家田庄从未杀牛,那三头牛是不小心摔死的。”
“呵呵……摔死?某可从未听说过三头牛会一起摔死。”
马周显然不打算轻易揭过这件事情,说起来这些武夫简直是无法无天,隔三岔五就要宰牛,难道他们不知道春耕时一头牛的重要性有多高吗?
“那是你孤陋寡闻,人都会不小心摔死更不用说牛了。”
其实对于杀牛这件事情,朝中的大臣们都心知肚明,除了像马周这样的穷人,谁家里没有摔死过牛啊,甚至就连房玄龄家里隔三岔五也有牛摔死。
只不过在春耕这个时间点牛摔死了,而且一次还是摔死三头,多少有点难搞了。
“殿下,根据我大唐律法,主自杀耕牛,律当徒一年半。”
听到马周死咬着自己不放,程咬金当即就急了,不过还不等他开口,御座上的李承乾就说话了。
“既然程将军说了,牛是自己摔死的,那么算是意外。处罚就不必了,下不为例。”
说起来,在这个生产力落后的年代,牛是重要的生产资料,而对于杀牛的处罚也因为原因不同,导致了量刑不同。
像是故意杀官私马牛的徒一年半,主自杀自家马牛:徒一年。误杀伤则是不判刑,但需赔偿减价。盗牛而杀徒二年半。杀伤致伤的话计减价,准盗论(按盗窃罪论处并赔偿)。
“臣遵旨。”
既然李承乾都发话了,马周自然不会继续咬着程咬金了。
毕竟太子的面子还是需要给的,不然今后还怎么在朝堂上混。
这件事翻篇后,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后,房玄龄看了看太子,开口道:“殿下,可还有要说的。”
李承乾这才回神道:“大家辛苦了,那就这样吧,大家都去忙吧。”
言至此处,房玄龄带头行礼,群臣行礼之后三三两两结伴离开了太极殿。
下朝后,李承乾并未返回东宫,而是前往尚书省。
尚书省内。
“殿下,这是今日各州呈递的奏疏,其中虢州、华州报今年恐有旱情,请求朝廷赈济。”
房玄龄手持奏疏,将文书轻轻放在李承乾案前。
李承乾微微颔首,伸手拿起虢州的奏疏,细细翻阅。奏疏中写道,虢州今春少雨,恐有旱情,请求朝廷发放米粟、减免赋税,安抚民心。
他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案几,沉思片刻,抬头看向房玄龄:“房公,虢州旱情,可有户部的勘核文书?若情况属实,需即刻赈济,不可延误,以免民怨沸腾。”
“殿下思虑周全,户部勘核文书已至,确系实情。”
房玄龄躬身应答,“户部拟奏,从关中粮仓调米五千石,运往虢州,同时减免虢州今年夏税三成,臣以为可行。”
李承乾点点头,拿起朱笔,在奏疏上批下“准奏”二字。
“传孤旨意,令户部速调米粟,遣专人押送虢州,务必确保米粟尽数发放到百姓手中,若有官员克扣、延误,严惩不贷。”
说完,李承乾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命工部赶制一批手动压水井送往虢州帮助抗旱,具体事宜可前往东宫作坊让其配合。”
对于李承乾安排户部调拨米粮,房玄龄能够理解。
但是太子说的让工部赶制手动压水井送往虢州帮助抗旱,他则是有些看不懂了。
手动?压?水井?
这些字分开他能看懂,但连在一起他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