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还残留着昨晚夜袭后的硝烟与混乱。
晨风卷着草木的腥气,地面上还能看到零星打斗留下的划痕与尘土。
无不昭示着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一场不算小的交锋。
昨天晚上那场夜袭
始作俑者是裘德考的公司,他们足足派出了十五个人潜入山林,本想借着夜色打探消息,却没料到栽了跟头。
阿静领着人过来施压,原本是想着把人要回去。
可一番交涉,不但要花钱赎人,还只能赎回了十个人,剩下五个身份来历不明的人,被张海洋这边牢牢扣住,半点不肯松口。
阿静没办法,只能让人把那十个双手脱臼的人带回去。
而除了裘德考的人,无二白这边也出动了人手,算上向来神出鬼没的黑瞎子,一共十一个人卷入了这场风波。
和裘德考不同,无二白只是派人来走个过场。
如今局势明了,赎人成了眼下最要紧的事。
张海洋靠着身后张家的底气,再加上隔壁势力赎人都涨了价,他自然也不肯委屈了九门的规矩,秉持着九门不能被厚此薄彼的念头,直接开出了二十万一个人的赎金价格。
无二白没有过多纠结,爽快应下,顺利将十个伙计赎了回去,可唯独剩下黑瞎子,还被孤零零地绑在铁皮墙上,风一吹,身子微微晃动,看着格外滑稽。
黑瞎子被绑在半空中,双手都被粗绳捆着,却还不忘耍宝,故意顺着风的力道晃悠,假装自己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半空飘来荡去。
把下面的无邪看得一脸懵逼,伸手指着半空中的黑瞎子,转头看向站在木桌旁的张海洋,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甚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不是,凭什么啊?其他人都是二十万一个,怎么到黑瞎子这儿,一个人的赎金就要一百万?这合理吗?”
他一个人,怎么就抵十个人了?
张海洋双手抱胸,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闻言缓缓抬头看向无邪,轻飘飘地反问一句:“这不合理吗?”
他的视线落在吴邪脸上,目光停留的瞬间,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恍惚。
就算已经不是第一次碰面,每次看到吴邪的脸,他都忍不住心生诧异,眼前这人的眉眼、神态,竟和客哥生得有七分像,简直就像双胞胎复刻出来的。
若不是清楚知道客哥只有一个妹妹,没有其他旁系亲属,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问无邪是不是客哥流落在外的儿子了。
可转念一想,又猛地回过神,嘶,不对,单论年龄辈分,无邪这年纪,都能当客哥的孙子了。
“哪里合理了?”无邪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半空中的黑瞎子,掰着手指头算账。
“你看看他,全身上下穿的衣服,加起来都不到一千块,一身行头寒酸得很,你一开口就要一百万赎金,这钱都能买好几个他了,简直是漫天要价!”
抢钱啊,还是明抢!
“对对对……小三爷说得对,瞎子我可是穷得叮当响,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副墨镜了,一百万实在是要多了!”半空中的黑瞎子一听,连忙跟着点头附和,嘴里不停叫苦,试图让张海洋降点价。
可他话音刚落,就感受到张海洋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来,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深意。
让黑瞎子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改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对不对,刚才说错了,瞎子我虽然穷,可我是正儿八经的手艺人,下斗探墓的本事摆在这儿,一百万赎金,不多不多,一点都不多。”
转头还不忘对着没说话的解雨臣卖惨,“花儿爷啊,你可不能听小三爷的,瞎子我绝对值这个价!”
无邪被他这反复横跳的骚操作搞得一脸无语,扶着额头挡住张海洋的视线后怒视他。
“你有病啊……你到底是哪一边的?能不能靠点谱!”
“小花,你看看,这半瞎要价太离谱了,依我看,干脆别赎了,让他在这儿挂着反省反省!”无邪转头看向身旁的解雨臣,气冲冲地提议。
说着还冲解雨臣眨了眨眼,这买古董还要讲一下价,他是在提醒发小别那么上赶着。
解雨臣身着一身精致的休闲装,身姿挺拔,站在一旁始终没怎么说话,闻言眉眼微挑,还没开口,半空中的黑瞎子就急了。
像个催命鬼一样不停念叨:“那不能够啊,花儿爷,你可千万别听小三爷的,我要是被落在这儿,带不回去.....”他喋喋不休,声音里满是急切,生怕解雨臣真的狠心不管他。
结果差点说漏嘴,话风一转,“回去可要倒大霉的,花儿爷救命啊……”
解雨臣闻言,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半空中的黑瞎子身上,眼神锐利,带着几分审视,直直看向黑瞎子,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黑瞎子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慌,瞬间噤声,讪讪地笑了笑,支支吾吾地想找补:“我的意思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海洋的冷哼声打断。
张海洋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几分催促:“吵吵嚷嚷的,到底还赎不赎了?不赎人我可就收摊,回去吃饭了,没功夫陪你们在这儿耗着。”
无邪听了这话,心里更是纳闷,皱着眉头看向张海洋,不解地问道:“你急什么?那边还有五个来历不明的人,也没人来赎,你怎么不催他们?”
“他们?”张海洋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不远处还被吊在墙上、一个个低头装死的五个人,语气随意的道,“自然会有人来赎,用不着你操心。”
一直坐在一旁、由手下伙计搬来的户外折叠椅子上的无二白,始终沉默不语,神色淡定。
听到这话,他缓缓抬眼,目光沉沉地扫过那五个被扣押的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脸上的神情毫无变化,心里却暗自揣测着这几人的真实身份,以及背后牵扯的势力。
这边黑瞎子见无邪和解雨臣还没动静,急得额头都冒了汗,嘴里不停喊着“花儿爷,花儿爷,花儿爷.......”
一声比一声急切,生怕解雨臣真的把他丢在这里。
解雨臣被他吵得无奈,轻轻叹了口气,不再犹豫,伸手从随身的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语气简洁地吐出两个字:“刷卡。”
这垫付的钱,他迟早从这瞎子身上赚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