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吧。”雷云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进去。
蓝杰、蓝永低着头上了车，坐在后座。
蓝燕和蓝雪坐在中间那排，叽叽喳喳地聊着。
车子发动，驶出火车站，汇入车流。
蓝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街边的店铺一家挨一家，高楼大厦一栋接一栋，马路宽得像飞机跑道。
他以前觉得县城已经很大了，到了云海才知道，什么叫大城市。
蓝英站在阳台上，远远看到黑色皇冠开进小区，转身走进厨房，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她已经忙了一上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红烧排骨、糖醋鱼、辣子鸡等，还有一大盆米饭。她解下围裙，擦了擦手，走到门口等着。
门铃响了。
蓝英打开门，蓝雪第一个冲进来，抱住她。
“姐！我想死你了！”
蓝英被她抱得往后踉跄了一步，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快进来，饭好了。”
蓝杰和蓝永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编织袋，脚在地上蹭了蹭，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蓝英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没变：“进来啊，站在门口干嘛？”
“姐。”蓝杰叫了一声，声音很小。
他以前都是大呼小叫的，这次变得很‘乖’了。
蓝英听出来了，没说什么，侧身让他们进来。
蓝杰走进客厅，愣住了。
客厅很大，沙发是皮的，茶几是玻璃的，电视是五十寸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整个客厅亮堂堂的。
蓝杰站在那儿，手里还拎着编织袋，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蓝永也站在他旁边，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哇，姐，你家也太大了！”蓝雪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摸着沙发，摸着茶几，摸着电视，“这电视也太大了吧！这得多少钱啊！”
蓝燕跟在后面，也在看。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是黑色的，没染，扎成麻花辫，看起来很文静。
她没说话，只是东看看西看看，眼睛里满是羡慕。
“不贵，我们东升有内部价，只要好好工作，都能买得起。”
“好了，别站着了，洗手吃饭。”
蓝英招呼他们。
饭桌上，蓝杰吃得很少。
他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他的筷子在盘子上空停了很久，不知道该夹什么。
蓝英给他夹了一块鱼，又给他夹了一块肉，把碗堆得满满的。
“姐，你给我们安排了什么工作？”蓝雪嘴里还嚼着饭，含糊不清地问。
蓝英看了雷云一眼。
雷云放下筷子，看着蓝杰和蓝永：“蓝燕和蓝雪先去超市工作，具体做什么，会有人安排。你们俩跟我去物流部。”
蓝杰抬起头：“物流部是干什么的？”
“送货的。”雷云说。
蓝杰的眉头皱了一下。
送货？那不就是搬运工吗？
他千里迢迢从老家跑到云海，就是为了当搬运工？
他心里不痛快，但没说出来。
蓝永也皱了皱眉，他看了一眼蓝杰。
蓝杰冲他使了个眼色，他闭上嘴。
吃完饭，蓝英在厨房洗碗，蓝雪和蓝燕帮忙。
蓝杰和蓝永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但没看进去。
蓝杰掏出手机，用手机QQ刷空间。
以前在老家一起混的哥们发了条动态，配图是一辆黑色的宝马，文案是“跟对老板，出人头地”。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姐夫，物流部就是送货的？没别的了？”蓝杰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雷云看着他，没急着回答。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物流部不只是送货。有调度、有管理、有运营。你先从基层干起，干得好，有晋升机会。”
蓝杰不说话了。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很白，灯很亮。
蓝永坐在旁边，也沉默着。
蓝雪从厨房出来，甩着手上的水：“姐夫，超市的工作累不累？”
雷云看着她：“比起在老家挣不到钱，一点都不累。就是站柜台，收银，理货。有培训，有人带。”
蓝雪点了点头：“那不难，我去正好合适。”
蓝燕也走出来，坐在蓝雪旁边。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蓝杰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看着楼下的花园，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散步，有人在陪孩子玩。
“姐夫，和你一起干，能有现在的一切吗？”
蓝英忽然认真问道。
雷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只要你认真干，肯定会有的。”
“好，那我干。”蓝杰认真说道。
雷云看着他，点了点头：“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去物流部报到。先去培训，培训完了上岗。”
蓝杰嗯了一声，坐回沙发上。
电视里在放什么，他没看进去。
他的脑子里迷茫，但有一个念头很清晰。
他要混出个人样来，然后风风光光回到老家。
让以前看不起他的哥们，都羡慕他，崇拜他。
蓝英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客房收拾好了，你们两个人一间。被褥都是新的，没人用过。”说着，蓝英看着蓝杰，“你跟我来，我带你过去。”
蓝杰站起来，跟着蓝英走到客房门口。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床单是浅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屋内还用过香氛，味道很好。
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
蓝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房间，他深吸一口气。
“姐，对不起。”蓝杰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我以前真不该那样对你和姐夫。”
蓝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什么傻话。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她转身走了。
蓝杰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站了很久，然后走进房间，关上门。
他坐在床上，床垫很软，往下陷了一点。
他掏出手机，翻到哥们发的宝马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在下面留言：
我也要搞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