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喧闹声浪几乎要掀翻管道顶。
人人红着眼往桶里猛舀水,动作飞快,不敢耽误一点时间。
主要也是不敢随便浪费时间。
半刻都不行。
旁边可站着光途卫的人,他们来回的巡视。
谁要是敢放慢动作偷懒,抬手就是一棍子。
而且还可能被剥夺将来分水的权利。
这可是要命的事,不敢有半分马虎。
还有些心眼活泛的,时不时的盯着身边的人。
盼着能揪出别人的错处举报邀功,好让自己能喘口气。
肖宁刚把自家的小水桶装满,正想趁着人缝往回挤,就成了别人眼里的“靶子”。
她这大咧咧私自接水的样子,太扎眼了。
“报告!有人私自打水藏起来!”
一声急促的嚷嚷突然响起,肖宁心里咯噔一下。
转头就见一个陌生地鼠人正指着自己,满脸邀功般的得意。
而他身边快步走来的,是个穿着拾荒队制服的汉子。
正是张叔他们小队的成员,肖宁虽跟他不算熟络,却也认得这是自己人。
汉子本来怒气冲冲抬头,想来是被“私自藏水”的举报惹得心烦。
可待看清被举报的是肖宁,紧绷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
连伸手的动作都轻了不少,哪里还有半分要夺桶的架势。
“你这丫头,怎么在这儿?”
他语气算不上严厉,只是带着点无奈,
“现在水源统一充公,谁也不能私藏。
赶紧跟我去你们家属区负责的那块儿,那边的活能轻松点。”
肖宁攥紧桶柄的手松了松,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怪不得家属区空荡荡的,不是大家早就藏好了水。而是因为光途卫开会得好一会。
但组织人手还需要时间,这些家属还没来得及私下行动。
不过想想也正常,他们总归是自己人。
不至于一点便宜都占不到,只是她回来的这个点,明显已经过了能私下囤水的红利期。
生死存亡之刻,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下享受到这样的特殊待遇。
不少人投来羡慕又忌惮的目光,却没人敢多说一句。
谁都知道刀疤大叔护着这兄妹俩,更何况这领队本就是自己拾荒队的人,自然要多照拂几分。
到了家属区专属区域,她领到了一副塑胶手套。
乳白色的材质看着就厚实,戴在手上能挡住不少寒气,这可是普通地鼠人没有的福利。
可手套都是成人款,肖宁的小手塞在里面空荡荡的。
抓水桶时格外费劲,指节得用力蜷缩才能稳住桶柄,稍不留神就有滑落的风险。
她跟着其他人一遍遍往返打水。
额头上沁出细汗,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冷风一吹凉飕飕的。
正吭哧吭哧往板车上搬水桶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正是刀疤大叔。
肖宁眼睛瞬间亮了,跟见到亲人似的,连忙停下脚步。
她本来一肚子想问诺顿的情况,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大家都在苦哈哈救灾,刀疤大叔也在忙碌。
她现在这样光明正大的拦住人问私事,会显得很不懂事。
多少也有些触霉头的嫌疑。
如今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光途卫,都在紧张兮兮的面对这次危机。
她的懂点事,起码不能惹人嫌弃的添乱。
至于之前讲得奖励,恐怕得过了这一关才会兑现。
而且她也真不急,好饭不怕晚,耐心等着便是。
格局打开了,肖宁也懂事了。
没有拦着刀疤大叔问东问西。
反倒是刀疤看见小丫头,主动抽空走了过来。
“宁宁,自己喝的水有准备吗?
要是没有,可别乱喝,记得找我。”
肖宁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才恰到好处的询问。
“叔,我哥干啥活去了?怎么看不到他?”
刀疤大叔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沉了沉:
“诺顿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了,去地表探查污染范围。”
“地表?库托市?”
肖宁惊得声音都拔高了,手里的水桶差点脱手。
她脑子瞬间有些不好用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刀疤大叔,这是不是有点恩将仇报了?
不说他还立了功,哪怕是普通拾荒队员,在下面看着人打水也比这个活好呀!
毫不夸张地说,大白天去地表可是会要命的。
即便之前肖宁在老奶奶家待过一天,那会儿也是吓得连头都不敢冒,就怕被地表人察觉。
地表人对他们这些地鼠人的恶意,她深有体会。
那种怀疑、鄙夷的眼神,想想都让人浑身发紧。
刀疤大叔看着她怀疑的的小眼神,反倒觉得好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瓜:
“想什么呢?这对你哥来说只有好处。”
当然不可否认,威胁也肯定更大,但这关乎着他有没有可能实现‘阶级跃迁’。
这种委任外出的任务,很多都是留给有关系的自家孩子。
他们不少人都有和库托市民众接触的经验,接这种外派任务,赚的绝对比普通光途卫成员多。
而且他们有个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参与地表岗位的竞争。
光途卫在地表也有自己的产业,像服务员之类的岗位,肯定不能是那种一接触就露馅的。
诺顿这次如果没有刀疤的扶持,单靠他之前那点贡献,可挨不着那帮人的边儿。
说白了,他这是被送过去'镀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