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怡偷偷拉开大床房的窗帘一角。
她的手指捏着窗帘的边缘,那层厚厚的绒布在她指间滑过。
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刚好够一只眼睛贴上去。
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是屋里暖气烘出来的。
她用指尖擦了一下,擦出一小片透明。
露出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光和院子里的景象。
她的目光扫过那个站在她房门口的人。
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冲锋衣,头发还是湿的,像是刚洗过头。
是平措,不是罗桑。
她的手指从窗帘上放下来,大失所望。
没劲儿。
她转过身,不打算搭理平措。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床垫陷了一下,又弹回来。
她不想给他开门。
凭什么他要来,她就得开?
凭什么他想见她,她就得见?
可裴怡忘了,窗户没锁。
平措是学跳舞的。
他从十几岁就开始练舞,压腿,下腰,翻跟头。
他的身体比一般人更轻,更灵,更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
他的左手撑在窗台上,手指张开,按在冰凉的木头上。
掌心贴着实木的纹理,能感觉到那些细细的、凹凸不平的纹路。
他的身体往上一提,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了的弓,然后弹出去。
他的腿从窗台上跨过去,腰一拧,肩膀一缩。
整个人就从窗外翻了进来。
动作很利落,很轻。
像一只扑向猎物的豹子,又像一阵穿堂而过的风。
他的脚落在地板上的时候,膝盖微微弯曲,卸掉了所有的冲击力。
地板没有响,窗框没有响。
窗帘只是轻轻晃了一下,像被谁吹了一口气。
裴怡愣住了。
她的手指停在膝盖上,没有敲下去。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
她看着他从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直起身,看着她,嘴角挂着那点欠揍的笑。
“嫂嫂怎么不开门?我是我哥。”
他走到她面前,站在她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罩住了。
裴怡也没给他好脸色。
“哦,你好,三分钟热度小男孩。”
平措这下听懂了。
三分钟热度。
小男孩。
她果然有那天晚上的记忆,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她记得,她什么都记得。
可惜他那天晚上是中看不中用,发挥失常了。
“你夜闯我深闺,有何贵干?”
“今天给你展现一下我真正的实力。”
裴怡的眉毛挑了一下。
“什么实力?你要在我床头跳钢管舞吗?还是脱衣舞?”
她的眼睛看着他。
没有躲,没有闪,没有那种她以前在他面前会有的、假装出来的害羞和单纯。
平措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言不惭说话。
他贴着她耳朵,嘴唇几乎碰上她的耳廓。
“我是来给你当狗的。”
他的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东西。
黑色的,圆圈状。
那黑色的东西展开来——
是一条_xiang_quan_。
皮质的
上面缀着几颗银色的铆钉,
在灯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他把_xiang_quan_握在手心里,
攥得jin。
hun_zi_mu_圈呢?
玩的真hua~
裴怡的目光落在那条_xiang_quan_上。
平措嬉笑zhe
再添了一句,
“ting_jin_的。”
他的手指在_xiang_quan_上轻轻捏了下,
那皮质的quan儿
在他指间微微变形,又弹回去。
也不知道这句话
是在说项圈,
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下。
“裴老师,你在吗——”
是多吉的声音。
裴怡的身体僵了一下。
平措不耐烦,被人打扰了好事的烦。
“靠,我三弟也来找你败败火?”
平措觉得多吉和裴怡的关系,感觉也不清不楚。
他想起那天在他们自己家,他抵在门外偷听裴怡客房的声音。
他的耳朵贴着门板,能听见里面细微的声响。
他听见多吉的说话声,听见裴怡呜呜咽咽,猫叫一般的声音。
不是哭。
是那种被压在身下时,才会发出的、忍不住的、像小猫被揉肚子时发出的咕噜声。
三兄弟都喜欢她,
这比大家在番茄总部大楼厕所的马桶里,钓到作者藏舟渡的胳膊的概率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