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世界的张启山,盯着屏幕时,心底还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自得。
哪怕最终没能把张麒麟送上实验台,可四姑娘山已然被他率人挖开,甚至是张家现任族长亲自引路带他进入的,九门清剿权也稳稳攥在手里,这场博弈,他始终觉得自己是最后的赢家。
可这份自得,在下一秒被屏幕里的画面彻底击碎,瞬间怒火中烧。
即便画面里的事,并非发生在他当下的世界,可听清张宴清出的主意时,他只觉得一股戾气直冲头顶,分明是被狠狠冒犯了。
屏幕之中,张宴清神色淡然,对着厅内张家众人缓缓开口,只轻描淡写一句,让族内最擅长机关的族人,将四姑娘山所有暗藏的机关尽数启动——是那种有进无出、十死无生的绝杀机关,半点活路都不留。
张启山瞳孔骤缩,心底骤然一沉。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当初他带队闯四姑娘山,最后拼尽全力用水泥封死盗洞才勉强逃生,那般凶险的境地,竟然还不是四姑娘山机关的完全形态!
若是这些机关全数开启,即便有张家族长亲自带路,也绝对是有进无出、必死无疑!
他还未从这份震惊中缓过神,就见屏幕里的张宴清眉眼微挑,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显然又要道出后续计策。
可偏偏,屏幕像是突然懂了规矩,十分乖巧地给张宴清接下来的话,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只看得见她嘴唇微动,却半点声音都传不出来,谁也听不清她到底出了什么主意,只能等这计策真正实施时,才能从后续画面里知晓答案。
众人正心痒难耐,紧接着便眼睁睁看着,张宴清通过自身系统,签到出一种药性极强、能让人痛不欲生的药粉,直接交给张家机关族人,吩咐将药粉尽数布设到四姑娘山的绝杀机关之中,但凡触碰机关、闯入禁地之人,都会沾上药粉,受尽折磨。
这一番操作,直接看呆了屏幕外所有围观之人。
众人原本都以为,张宴清不过是张家族长夫人,性子聪慧、心思通透,却万万没想到,她手段竟如此狠厉决绝,护短护得毫不留情。
终极笔记世界里,黑瞎子抱着胳膊,盯着屏幕幽幽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了然:“九门众人怕是觉得她心狠手辣,可她看过原本的世界线,清楚九门对张麒麟做下的那些事,这般惩治,本就无可厚非。”
而吴山居的王胖子和吴邪,凑在吴山居的柜台前,盯着屏幕小声斗起嘴来。
续写挠了挠头,满脸纠结地叹道:“希望我屏幕里的爷爷,可别沾到这要命的药粉啊。”
胖子眉头微蹙难得正经,沉声接话:“换个角度想,四姑娘山是张家的祖坟,九门这么做,跟刨了人家的根没两样。”
吴邪立马瞪着眼反驳:“胖子,你到底哪头的啊!”
“我当然跟你一头,但事归事,九门确实是挖了张家祖坟。”胖子撇撇嘴。
吴邪一脸不服气地回怼:“说得好像你不盗墓、不挖人祖坟似的。”
胖子一时语塞,无奈瞥了他一眼,也瞬间泄了气,挠着头嘿嘿一笑:“好吧好吧,你说的有道理,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两人草草结束斗嘴,立刻收回心思,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接下来的半点画面。
屏幕里,张宴清与张麒麟并肩从张家议事厅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小院。
氛围安静柔和,张宴清才抬头看向张麒麟,轻声把自己怀孕的消息告诉了他。
张麒麟当即僵在原地,一贯淡漠的眉眼瞬间松动,伸手时动作都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连呼吸都变得谨慎温柔,生怕惊扰了什么。
这一幕落在屏幕外吴邪的眼里,心口猛地一酸。
同样是张麒麟,屏幕里与屏幕外的境遇,反差大得让他鼻尖发涩。
画面里的小哥,有活着的白玛阿妈,有真心爱他、陪在他身边的妻子,如今又即将迎来自己的孩子。
张家族全员真心敬他、重他,奉他为族长;就连去守青铜门,也有人相伴左右,从不会只剩他一人孤寂前行。
再看他们自己世界里的小哥。
即便曾与白玛相见,也短短三日便只剩离别,连一句完整的交谈、一声“小官”的呼唤都没能拥有。
他百年人生里,无亲无故,无牵无挂,一路孤身独行,到最后还要一个人,孤寂地守在青铜门后,不知归期。
屏幕里的张起灵越是圆满幸福,吴邪就越是为自己世界里的小哥心酸难忍。
再想到如今小哥下落不明,不知身在何处,担忧与心疼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吴邪压下心底万般情绪,继续盯着屏幕。
画面里全是张麒麟无微不至照料怀孕张宴清的模样:
走路时稳稳扶着她的腰,怕她磕碰;
她随口说想吃酸的,他便立刻去摘来青橘,仔仔细细剥好皮递到她手边;
平日里张宴清躺在小院摇椅上晒太阳,他就安静坐在一旁,拿着木料,一点点为未出世的孩子雕刻小玩具,动作温柔又耐心。
一幕幕温馨细碎的日常,落在此刻的吴邪眼里,却格外刺眼。
他只觉得,这些旁人唾手可得的温暖与安稳,全是自己世界里的小哥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他满心酸涩,又满心牵挂,浑然不知——
他所在这个世界的张起灵,其实也早已找到了属于他的那一位张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