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想让她为难
陆宴洲眼底闪过几分无奈的笑意，“等你回来让你检查，我已经安排了护工，派车去接你回来，换身衣服休息一下好不好？”
姜以宁答应下来，挂了电话。
宋清霜被关在看守所等审判。
罪名有故意伤害、绑架、非法拘禁。
加上之前的借命案和致幻药案，数罪并罚，律师说刑期可能超过十五年。
她申请见傅南城，姜以宁，他们都回绝了和她见面。
邱柏衡没有为她请律师，也没有再管她。
她打了好几次电话，那边永远是忙音，后来号码成了空号。
宋清霜把电话摔在墙上，被狱警关了三天禁闭。
禁闭室很小，只有一扇铁门，灯二十四小时亮着，白惨惨的光照得人眼睛疼。
她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嘴里念念叨叨，好像精神都快出现了问题。
而且她晚上总是在做噩梦，把同监室的人被她吵得睡不了，联名申请换监室。
没人愿意跟她住一起。
傅南城知道消息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两天了。
周彦打电话来说的。姜以宁被绑架，已经救出来了，没受伤。
傅南城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外面是灰蒙蒙的天。他“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在窗前站了很久。
然后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车子开到云海别墅外面，停在路边。
他隔着车窗看那栋房子，白墙灰顶，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叶子快落光了，剩几片枯黄的在风里晃。
以前姜以宁住在傅家送的婚房里，每天等他回家。
客厅灯亮着，饭菜在桌上冒热气，她窝在沙发里看书，听见门响就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说“回来了”。
他那时候觉得理所当然，现在才知道，那是他这辈子最奢侈的日子。
也是余生都让他悔恨不已的日子。
一辆黑色宾利从远处开过来，拐进院子。
傅南城看着那辆车，看着副驾驶的门推开，姜以宁下来。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大衣，头发披着，瘦了一圈，陆宴洲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帮她拉开车门。右手还打着石膏，左臂吊着绷带，动作不太利索。
姜以宁站在他旁边，仰头说了句什么，陆宴洲低头看她，左手揽住她的腰，两人并肩往里走。
傅南城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发动车子，掉头离开。
回到公寓，天已经黑了。
他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啤酒和几盒外卖。
他拿出一罐啤酒，拉开，靠在厨房台面上喝了一口。
以前他加班到很晚，姜以宁会送热汤过来，用保温桶装着，裹在毛巾里，怕凉了她放下汤就走，不多留，不打扰他工作。
他应酬喝多了，回家吐得昏天黑地，她会煮醒酒茶，坐在床边守到半夜。
第二天早上茶几上永远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是胃药。
她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按颜色深浅排在衣柜里，他从来没操心过这些。
傅南城把啤酒喝完，捏扁了罐子扔进垃圾桶。
金属磕在桶底，发出空洞的响声。
他靠在厨房台面上，环顾四周。
沙发上是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茶几上堆着没拆的快递盒和几个空酒瓶。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房子空得可怕……
第二天一早，姜氏大楼前台收到一批医疗物资。
防护服、口罩、消毒液，整整二十箱，搬家公司的人码得整整齐齐，说是公司捐赠，没留名。
林薇收到消息下楼查看，绕着箱子转了两圈，越看越不对劲。
她让行政查了一下物流单号，顺藤摸瓜找到了来源，傅南城名下的一家公司。
她抱着文件夹上楼，敲了姜以宁办公室的门。
“姜总，那批物资是傅南城公司送的，说是捐赠，没署名。”
姜以宁沉默片刻说，“收下吧，按正常捐赠流程处理，发个接收函，走公账。”
“好。”林薇点头，转身出去。
姜以宁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傅南城送物资是给姜氏。
不署名，是不想让她为难。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手指在傅南城名字上停了一下，把手机扣回桌上。
算了，就这样吧。
傅南城在办公室里等了一上午。
周彦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翻一份合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傅总，物资送到了，姜氏那边收了，发了接收函，走的是正常捐赠流程。”
傅南城“嗯”了一声，把合同合上。
周彦站在那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出去了。
他察觉到傅总现在好像真的开始后悔……
门关上，傅南城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算什么。
是庆幸她没有拒绝，还是失落她连拒绝都懒得做。
他坐了很久，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翻。
她过得很好，有人护着，不缺他这点东西。
他以后也不会再去打扰她。
周婉茹傍晚把傅南城嘴里听说姜以宁被绑架的事。
电话那头她儿子声音沙哑，说事情已经结束了，人没事。她挂了电话，在原地站了几秒，拿起手机拨了姜以宁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以宁，你怎么样了？伤着没有？在哪个医院？”
姜以宁说没事，不用来。周婉茹没听，问了医院名字就挂了。
她到的时候，姜以宁正在病房陪姜婉清。
周婉茹推门进去，手里拎着两大包东西，补品、水果、还有一保温桶骨头汤。
她先跟姜婉清打了招呼，问了伤势，又拉着姜以宁的手上下打量。
眼眶红红的，说这孩子命苦，姜以宁心里一暖。
等从姜婉清这边离开，周婉茹又去隔壁看了陆笙。
陆笙靠在病床上，烧已经退了，脸色还是不好，看见周婉茹进来连忙坐直，“周阿姨。”
周婉茹按着她不让动，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叮嘱道：“你好好养病，我也是刚知道你们出了事……”
陆笙笑了笑，不在意地道：“没事，反正我还活着。”
她知道周婉茹过来是为了姜以宁，毕竟她俩不是很熟。
不过人都来了，最近傅南城也蛮乖觉，她不会给他们母子没脸。
从病房出来，周婉茹往电梯口走，电梯门打开，傅南城站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