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烈日,像烧红的烙铁,烤着这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一发150毫米榴弹炮炮弹,在总督府五十米外炸开。

整栋大楼剧烈摇晃,天花板的石灰簌簌落下,吊灯疯狂摆动。

玻璃碎裂的脆响,混着远处的枪炮声,在走廊里回荡。

东线崩溃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在联军内部炸开了。

谷寿夫战死。

第6师团全军覆没。

这个噩耗通过电台、传令兵、甚至溃兵撕心裂肺的叫喊,在短短半小时内传遍了整个西贡。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从日军传到法军。

从法军传到泰军。

最后,吞噬了所有伪军和仆从国部队。

指挥体系,正在分崩离析。

日军最高指挥部里,电台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参谋们疯狂摇着电话,听筒里只有忙音。

电话线,早被炮火炸成了碎片。

师团找不到联队。

联队找不到大队。

大队找不到中队。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回应他们的,只有越来越近的枪炮声,和士兵们惊恐的尖叫。

“报告!第3联队失联!”

“报告!炮兵阵地被坦克包围!”

“报告!敌军主力突击部队已经突破第二道街垒!距离总督府,不到八百米!”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砸下来。

寺内寿一脸色惨白,死死攥着指挥刀。

军装前襟,还沾着他刚才吐血时留下的暗褐色血迹。

他看着沙盘上那片不断蔓延的红色,指节捏得发白。

“慌什么!”

他猛地一拍桌子,嘶吼道:

“第5师团还有两个联队在市中心!

宪兵队还有三千人!

我们至少还能守一个月!

谁敢再提投降,军法处置!”

话音未落。

一个参谋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司令官阁下!

法军……法军反水了!

他们调转枪口,正在攻打我们的宪兵队!”

“什么?!”

寺内寿一猛地站起来,一阵眩晕让他差点摔倒。

他扶着桌子,眼睛赤红:

“卡特鲁呢?那个法国佬在哪?!

把他给我抓来!我要亲手毙了他!”

“不用你找我。”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总督府的大门,被粗暴地踹开了。

卡特鲁总督走了进来。

他脸色铁青,但腰杆挺得笔直。

手里,还攥着那根象征权力的镶金手杖。

他身后,是两百名荷枪实弹的法军士兵。

子弹已经上膛,枪口,对准了指挥部里的所有日军军官。

“寺内将军。”

卡特鲁的语气出奇的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以法属印度支那总督的名义宣布,法军即刻起停止一切抵抗,向中国军队投降。”

指挥部里,瞬间炸开了锅。

“八嘎!叛徒!”

一个死硬派的少佐猛地拔出手枪,对准卡特鲁。

“我杀了你这个卖国贼!”

砰!

枪响了。

开枪的不是少佐,是卡特鲁身后的法军士兵。

少佐胸口炸开一朵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还有谁想死?”

卡特鲁冷冷扫视全场。

“寺内寿一,你的五十万大军,已经完了。

梅津美治郎带着残部跑了。

谷寿夫死了。

东线崩溃,北线失守,西线的泰军正在哗变。

港口被炸,海上退路被切断。

龙啸云的坦克,已经开到了总督府门口。

你告诉我,我们还有什么?”

他的手,缓缓伸向了腰间。

“卫队!开火!”

寺内寿一嘶吼着拔出指挥刀。

“把这些叛徒,全部杀光!”

日军指挥部的精锐卫队,立刻举枪对准法军。

而法军士兵,也同时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枪声在狭小的指挥部里骤然炸响。

子弹横飞,血花四溅。

桌椅被掀翻,吊灯被打碎,文件散落一地。

主张投降的日军军官,和死硬派互相开枪。

法军士兵依托门框,疯狂扫射。

整个指挥部,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一个法军上尉,被日军士兵用军刀刺穿了胸膛。

惨叫声、枪声、军刀碰撞声,混成一片。

寺内寿一挥着指挥刀,砍倒了两个冲过来的法军士兵。

他浑身是血,眼睛赤红,如同疯魔。

“杀!杀光他们!

大日本皇军,绝不投降!”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总督府的正门,被坦克直接撞塌了。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一辆四号坦克,轰鸣着开进了总督府大厅。

炮口,冰冷地指着混战中的人群。

坦克后面,是一队身着灰色军装、头戴战术钢盔的生化人突击士兵。

他们端着冲锋枪,动作迅捷如猎豹。

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火。

哒哒哒哒哒!!!

精准的点射,一个个放倒了还在反抗的日军士兵。

不到十秒钟,指挥部里所有还站着的日军,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枪声,停了。

硝烟弥漫。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

鲜血,顺着地板的缝隙,缓缓流淌。

卡特鲁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胳膊中了一枪,鲜血浸透了军装。

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生化人士兵,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寺内寿一靠在沙盘边,浑身是血。

指挥刀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冲进指挥部的中国士兵,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天皇陛下……万岁……”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

一道灰色的影子闪过。

一个生化人士兵,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轻轻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

手枪掉在了地上。

寺内寿一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疼得浑身抽搐。

“带走。”

生化人指挥官冷冷开口。

两个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寺内寿一。

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硝烟弥漫的指挥部。

卡特鲁看着这一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扔掉手里的镶金手杖,瘫坐在地上。

窗外,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整齐的脚步声,从街道的尽头传来。

龙旗,已经插上了总督府的楼顶。

与此同时,西贡全城,崩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东线。

生化人突击部队三人一组,配合天衣无缝。

火箭筒精准摧毁碉堡。

爆破筒炸开街垒。

冲锋枪清扫战壕里的残敌。

坦克在狭窄的街道上横冲直撞。

37毫米炮近距离平射,将日军的机枪阵地连同后面的士兵一起轰成碎肉。

来不及逃跑的日军被履带碾过,在路面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北线。

城墙彻底崩塌。

华人志愿军踏着战友和敌人的尸体,蜂拥而入。

他们眼睛血红,嘶吼着“血债血偿”。

见到日军就杀,见到太阳旗就撕。

一个华人老兵冲进一栋建筑。

里面躲着十几个日军伤兵。

他一句话不说,端起冲锋枪就是一阵扫射。

打光子弹后,拔出刺刀,挨个补刀。

“弟兄们!看到了吗?!我们打进来了!”

李大山站在一处废墟上,嘶声吼道。

脸上全是血和泪。

“西南的弟兄们!缅甸的弟兄们!所有死在这片土地上的华人弟兄们!

你们看到了吗?!我们打进来了!!!”

“血债血偿!!!”

“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华人志愿军如同潮水般涌入城内。

所过之处,日军尸横遍野。

西线。

情况更加混乱。

泰军指挥部里,枪声响成一片。

“投降!必须投降!”

泰国陆军司令披汶·颂堪拍着桌子,脸色狰狞。

“五十万联军半天就没了!我们拿什么打?用头去打吗?!”

“懦夫!”

另一名强硬派将领拔出手枪,对准了披汶。

“我们是泰国的军人!宁可战死,绝不投降!”

“战死?”

披汶冷笑,指着窗外。

“听听外面的炮声!看看外面的坦克!

你想死,可以,但别拉着二十万泰国士兵陪你一起死!”

“你——”

枪响了。

开枪的不是强硬派将领,而是披汶的副官。

强硬派将领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

他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披汶收回手枪,冷冷扫视全场。

“还有谁要战死?”

所有人低下了头。

“传令。”

披汶一字一句道。

“所有泰军部队,即刻起掉转枪口,清剿境内日军残余。

打开所有关卡,迎接龙将军的军队入城。

谁敢违抗,军法处置!”

“是!”

命令传达下去。

西线的泰军阵地,瞬间变了天。

日军督战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泰军士兵打成了筛子。

太阳旗被扯下,扔在地上践踏。

泰军士兵换上白旗,打开城门,放下武器,跪在路边,迎接中国军队入城。

“投降了!泰军投降了!”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全城。

伪军、仆从国部队,纷纷有样学样。

他们打死身边的日军,抢下他们的武器,换上白旗,跪地投降。

但,总指挥部的崩溃,不代表战斗的结束。

无数日军基层小部队,依托建筑,继续顽抗。

他们躲在下水道里,躲在阁楼里,躲在废墟里。

打冷枪,搞偷袭,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西贡的巷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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