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川停下动作,转过身,帽檐下的眼睛扫了老司机一眼,点了点头。

那个老司机冲着江大川,举了举酒杯,“这一路……不容易。”

“为了活着。”江大川看着酒杯,感叹了一下,拉开车门上了车。

络腮胡肃然起敬,冲着江大川竖了个大拇指,默默退了回去。

老解放轰鸣着离开了,留下一屋子还在发愣的司机。

车上,苏梅一直看着江大川的侧脸,刚才那一幕,让她心里那种崇拜感达到了顶峰。

“看什么?脸上有花?”江大川被她看得不自在,问了一句。

“没花。”苏梅笑了,笑得很灿烂,眼角的媚意流淌出来。

“就是觉得……跟着你,真好。”她拿过放在仪表台上的地图。

以前她从不碰这东西,只知道哭和抱怨,现在她打开了地图,仔细地看着上面的线路。

“前面就是竹巴笼了。”苏梅指着地图上的那条蓝线。

“过了金沙江大桥,就是四川界了。”

“嗯。”江大川应了一声,脚下的油门踩深了一点。

前方一条浑浊的大江奔腾而过,像是一条黄色的巨龙。

江面上横跨着一座钢铁大桥。

桥头立着界碑:西藏。

桥尾立着界碑:四川。

那是回家的路,但也是最后的关卡。

“坐稳了,过了桥,咱们就算真正闯出这鬼门关了。”

老解放带着一身的伤痕和尘土,冲上了金沙江大桥。

过了金沙江大桥,路碑显示已经进入四川境内。

路况不仅没变好,反而更烂了,柏油路上到处是坑,车速开到三十码,人都快被颠散架了。

本以为甩掉刀哥那伙人,进了四川就能松口气,谁知道这里的麻烦不动枪,但更折磨人。

从界碑开过来才五十公里,这已经是第四次被拦下了。修路的、放牧的、村里闲逛的,随便找个由头,搬两块石头就把路一堵,张嘴就是钱,什么过路费、磨损费,名堂多得很。

给少了不让走,给多了又心疼。

“前面又堵了。”苏梅叹了口气,指着前方。

一个U型弯道中间,横着一根粗大的枯木,木头后面坐着十几个男人,穿着旧中山装或者皮夹克,手里拿着锄头铁锹之类的家伙,还有人扛着长柄镰刀。

看见老解放开过来,那伙人慢悠悠的站起来,就这么横在路中间,直勾勾的盯着车头。

江大川踩了一脚刹车,老解放“哧”的一声排气,停在枯木前五米远。

“这伙人看着不像好东西。”江大川眯了眯眼,右手摸到了档把旁边的大号活动扳手,上面干涸的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褐色。

“别冲动。”苏梅突然伸手,按住了江大川的手背。

苏梅看着车窗外那群人:“大川,这是四川地界,强龙不压地头蛇,你身上有伤,车也经不起折腾,再打起来,车被砸了,咱们是不是要走着去成都了。”

江大川盯着她看了几秒,握着扳手的手指松开了些,他知道苏梅说得对,之前拼命是为活命,现在得忍着才能把货送到。

“就是要钱嘛,你在车上坐着,我去谈。”苏梅解开安全带,对着后视镜理了理乱发,然后挤出一个笑容。

“你?那是一群男人。”江大川皱眉。

“男人才好谈,要是换成女人反而麻烦。”苏梅像是换了个人,从储物格里掏出一条烟,那是江大川在芒康刚买的。

“在车上坐着,不管发生什么,我不叫你,你别下来。”苏梅叮嘱一句,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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