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头,苏梅看到车队队长胡大伟,就是那个寸头男,正带着几个司机围着老解放转悠。
胡大伟是西南物流的头号车头,他手里拿着个手持对讲机,递给江大川一个。
“频率调好了,三频道。”胡大伟语气里带着不屑。
“丑话说在前头,我们车队跑的是沃尔沃,进口货,提速快,刹车灵。”
“你这破解放,待会跟在最后面,别挡道。要是掉队了,在对讲机里喊一声,我们可没空停下来等你。”
江大川接过对讲机,随手别在腰上,没吱声。
这时,一台吊车开过来,吊钩在工人的帮助下勾住地上的电力变压器。那是十二吨重的铁家伙,钢索绷得笔直。
周围的司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等着看热闹。
“十二吨,这老解放的大梁扛得住?”
“我看着悬,待会吊车一松手,这车怕是得直接趴窝。”
胡大伟抱着肩膀,嘴角挂着冷笑。
江大川面不改色,指挥吊车司机,精确的把变压器落在货箱中心。
“咔吧”一声,是钢板弹簧受力发出的响动。
老解放的车身猛地一沉,轮胎侧面被压得鼓了起来。
江大川加焊的三层槽钢大梁,死死撑住了重量,一点弯曲的迹象都没有。
胡大伟愣了下,走上前用脚踢了踢大梁,脸色有点古怪。
“大川,我去买点东西!”
苏梅喊了一声,转身跑向物流园门口的小超市。
一万块钱到手,苏梅底气足了。半小时后,她拎着大包小包跑了回来。
她买了两箱矿泉水和红牛、三箱压缩饼干和泡面,还有两大袋风干牛肉。车上还多了两件翻毛领的军大衣,一床新棉被,两只铝合金手电和备用电池。
江大川看着苏梅忙前忙后的样子,眼神也柔和下来。这个以前只会哭的女人,现在已经学会怎么在川藏线上过活了。
用钢线固定好变压器后,江大川招呼苏梅。
“上车,等下我们就出发了。”
天黑后,物流园里灯火通明。张德发站在路边,挥了挥手。
“一路平安,我等你们好消息。”
五辆沃尔沃重卡依次启动,引擎的轰鸣声在夜里传开,胡大伟坐在头车里,拿起对讲机。
“兄弟们,平原路段全速跑,雅安服务区集合吃饭,掉队的自己啃干粮!”
说完他一脚油门,沃尔沃冲入了主路,开始了这趟旅程。
江大川不紧不慢的启动引擎,康明斯M11的怠速声很沉。他挂上一档,松开手刹,老解放平稳的跟了上去。
上了高速,沃尔沃车队开始显摆性能,时速很快就到了九十。在零五年,这个速度对载重货车来说已经很快了。
胡大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只有自己车队的几辆沃尔沃,那辆破解放早就不见影了。
“呵,改得花里胡哨,还以为是什么神车,原来就是个样子货。”胡大伟对着对讲机调侃道。
频道里传来其他司机的笑声。
“胡队,那破车能动弹就不错了,还指望它跟咱们沃尔沃跑?”
“估计这会儿在后头冒黑烟呢!”
“等到了雅安服务区,看他笑话。”
江大川坐在驾驶室里,没理会对讲机里的吵嚷,他看了一眼仪表盘,气压很足。
“苏梅,坐稳了。”他踩下油门。
“嘶——”涡轮增压器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康明斯M11发动机爆发出巨大的扭矩。
老解放的车身开始剧烈颤抖,风从门缝里灌进来,但速度却在不停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