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个子极小,像个猴子,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黑色的紧身短裤,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涂满了厚厚的一层油脂,黑乎乎的,既防寒又防滑。
这就是传说中金沙江的“水鬼”。
这帮人是这一带特有的匪类。他们水性极好,平时就潜伏在桥下的桥墩或者钢架上。趁着大货车减速过桥的时候,像壁虎一样爬上底盘。
有的偷货,有的割油管,还有的专门破坏刹车管路,逼停车辆,然后同伙一拥而上抢劫。
此时这个“水鬼”正像蜘蛛一样反扣在大梁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断线钳,另一只手抓着一根被剪断的黑色橡胶气管。
那气管还在“嘶嘶”地往外喷着残余的气体。
看到江大川那张冷峻的脸出现在车底,那个“水鬼”不但没怕,反而咧开嘴笑了。
他一口大黄牙参差不齐,眼神里全是挑衅和戏谑。
他冲着江大川晃了晃手里的断线钳,又指了指那根断掉的气管,嘴里发出一声怪叫。
“找死!”江大川手中的撬棍猛地捅了出去。
这一棍子要是捅实了,能把这猴子的肋骨捅穿。
但那“水鬼”滑溜得像条泥鳅。
他在江大川出手的瞬间,四肢一松,整个人从大梁上掉了下来,在地上打了个滚,极其灵活地避开了这一棍。
紧接着,他根本不跟江大川缠斗,爬起来就往桥栏杆跑。
到了栏杆边,他回头冲着江大川竖了个中指,然后纵身一跃。
“噗通!”
十米高的桥面,他就这么跳了下去,下面是湍急冰冷的金沙江。
水面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那人瞬间消失在滚滚江水中,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
“妈的!这帮畜生!”老张这时候从车上跳下来,看着断掉的气管,脸都绿了,“气管断了,车动不了了!”
就在这时,桥头两端传来了轰鸣声。
“嗡嗡嗡——”
十几辆摩托车,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一边七八辆,直接把大桥的两头给堵死了。
这些摩托车并没有冲过来,而是就那么横在路中间。车上的人穿着皮夹克,戴着墨镜,甚至有人还拿出了烟,悠闲地抽了起来。
他们不急,车坏在桥中间,没有刹车,动弹不得。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要想修好气刹管路,得等专业的救援车,或者去几十公里外的县城买配件。
这一来一回,得大半天。
而这大半天的时间,足够他们慢慢玩,慢慢要把这支车队的油水榨干。
“江哥,我们被包了!”胡大伟带着几个人拿着管钳跑过来,看着两头的阵势,“这帮孙子是想困死咱们,然后讹钱!”
桥头那边,一个戴着红头巾的混混头目,拿着个大喇叭,冲着这边喊话:
“老板!车坏啦?这一带没修车的!要想修车,给哥几个拿五万块钱辛苦费,我们帮你们去县城买配件!不然的话,你们就在这桥上过夜吧!”
“五万?你怎么不去抢!”老张气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抢。”江大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却并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慌乱。
“大伟,警戒对面,别让他们过来。”
“老张,上车,打火,把气压打起来。”
老张愣了:“江哥,管子断了,打火也没气啊,漏光了!”
“你先打火,等下你就知道了。“说完,他转身跑回自己的那辆老解放。
不到十秒钟,他又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个黄澄澄的铜制接头,还有几个不锈钢喉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