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川面不改色,他的脚像焊在了油门和离合上,精准地控制着动力的输出。既不能给油太大导致后轮打滑甩尾,也不能动力不足憋熄火。
“坐稳!”
江大川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盘,车头画出一个极限的弧度,避开了大巴车的车头。
大巴车司机看着这一幕,伸出大拇指,嘴里喊了一声“扎西德勒”,然后小心翼翼地擦着老解放的保险杠开了过去。
两车交错的一瞬间,距离不到五厘米。
等大巴车开走,江大川才重新挂上一挡,轰了一脚油门,将悬空的后轮生生拽回了路面。
苏梅瘫软在座位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走吧。”江大川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刚才只是倒进了一个普通的停车位。
车队又开始慢慢的朝前开,向着山顶爬去。
翻过觉巴山,紧接着就是海拔5130米的东达山,这是川藏线上最高的垭口之一。
随着海拔的攀升,气温直线下降,刚才在觉巴山还是尘土飞扬,到了东达山垭口,天上竟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车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所有人注意,检查装备,家伙事儿都放在手边。”江大川的声音再次紧绷起来。
这种高海拔的垭口,人迹罕至,风雪交加,是杀人越货的最佳地点。朱老三如果要设伏,这里是绝佳的选择。
胡大伟在尾车里,把那根一米长的钢管横放在腿上,眼睛死死盯着后视镜,老张也摸出了那把大号扳手,手心里全是汗。
车队缓缓爬上垭口。
这里荒凉得像月球表面,只有风在呼啸。路边的玛尼堆上,五彩经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在招魂。
然而除了风雪和经幡,什么都没有。
没有拦路的石头,没有蒙面的劫匪,甚至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车队顺利通过了垭口,开始下坡。
“这一路……怎么这么静?”胡大伟在对讲机里嘀咕了一句,“我都做好干架的准备了,结果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别松懈。”江大川依然警惕,“过了东达山,我们在左贡歇会。“
在左贡修整后,车队经过邦达开始进入七十二拐。
所谓七十二拐,是指海拔4618米的业拉山盘山公路,位于川藏南线的邦达镇至八宿县城间,约16公里,中途经过怒江,坡陡路险,人称“九十九道回头弯”。
长上坡和长下坡,这都是重卡司机的噩梦。
刹车片和刹车鼓长时间摩擦,温度会急剧升高。一旦过热,刹车就会失灵。
“滋——滋——”
每一辆车的轮毂上都喷射着水雾,那是淋水器在给刹车鼓降温。
水滴落在滚烫的刹车鼓上,瞬间气化,整个车队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蒸汽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胶皮焦糊味。
江大川带着车队在一个观景台停了下来。
“都下来加水,检查喷头堵没堵!”
众人跳下车,忙活着给水箱加水,胡大伟把钢管扔回座位底下,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江哥,我看咱们是有点惊弓之鸟了。”胡大伟吐了个烟圈,指了指身后的大山,“朱老三也就是在四川那边横,这都进西藏腹地了,他的手能伸这么长?这几百公里连个毛都没看见。”
老张也擦了擦汗笑道:“是啊,这两天我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看来这朱老三也是强弩之末。”
江大川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检查着每一个轮胎,他心里也有一丝疑惑,按照朱老三的性格,吃了那么大的亏,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但这一路的平静,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