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我们也要养家糊口啊。”
老巴桑见有人撑腰,腰杆稍微直了一点,开始对着周围围观的人群诉苦。
“家里老小都指望着这点药材,外面的价格一天一个样,我们要还是按去年的价卖,那就得喝西北风啊!”
周围不明真相的散户和藏民开始指指点点。
“是啊,这也太黑了,欺负老实人。”
“大老板赚钱容易,咱们赚点血汗钱容易吗?”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向了弱者。
周景气极反笑,她环视四周。
“养家糊口?老巴桑,你儿子在成都买房的首付是谁借给你的?扎西,你老婆看病的钱是谁垫的?”
周景的声音穿透了人群的嘈杂。
“大雪封山时,药材运不出去烂在手里,你们跪在我公司门口求我收货的时候,怎么不说市场价?现在跟我谈良心?”
这番话掷地有声,像耳光一样扇在几个带头闹事的商贩脸上。
老巴桑那张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刚才还指指点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领头男见状,眉头一皱,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难缠,三言两语又要动摇军心。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提它干嘛?感情能当饭吃?”
领头男走到场地中央,向着所有的药材贩,伸出两根手指,高高举起。
“我们老板说了,今天的货,不管多少,在你们合同价的基础上,加两成!全收!现金现结!”
人群哗然。
两成!这对于藏红花和虫草这种高价值药材来说,是一笔巨款。
这批货价值四百多万,加两成就是八九十万。
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那一纸合同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刚才那些还不知道详情的商贩们,此刻眼中都冒出了贪婪的绿光。
“卖!我们卖!”
“我也卖!这价钱公道!”
许多商贩立刻调转风向,开始指挥工人把药材往那六个大汉那边搬。
“怎么样?周老板?你要是出不起这价,就哪凉快哪待着去。”领头男得意地晃着脑袋。
周景站在那里,脸色铁青,她是生意人,她太清楚这些人性的弱点了,这时候再谈什么信义,就是个笑话。
“慢着!”一声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
苏梅从江大川身后走了出来,她虽然腿有点软,此时此刻,她看着周景被围攻,心里那股子泼辣劲儿上来了。
“加价谁不会喊?嘴皮子一碰就是钱?你们谁见过这人的老板?谁跟他做过生意?
万一货拉走了,给你们一堆白条,或者给的是假钱,你们找谁哭去?”
“周总是老主顾,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但这帮人……看着都不像正经生意人。”
苏梅这话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商贩们一半的热情。
藏区交易,最怕的就是生面孔,而且这帮人凶神恶煞的,万一真被黑吃黑了怎么办?
“就是,周总这几年从不拖欠货款。”
“这帮人看着确实不像正经生意人……”
商贩们开始窃窃私语,脚下的步子又往回缩了缩。
老巴桑抱着袋子的手又紧了紧,怀疑地看着领头的,
“这……老板,我们要现金。”
领头男脸色一沉,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狠狠瞪了苏梅一眼。
“我们老板那是大人物,还能差你们这点三瓜两枣?”
“那就让他过来啊。”周景突然开口了。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苏梅,这一记助攻,太关键了。
“我也加两成,跟他们一样!”周景从包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啪地一声拍在磅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