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两辆吉普停了下来。
两个穿制服的人下车,在路面上摆了两个三角锥和一根伸缩警示杆,搭起了一个简易检查点。
老解放减速,在检查点前方十米处停稳。
江大川主动熄了火,把一把扳手放进口袋,转头对苏梅说:“别动,坐着就行。”
车门外响起脚步声。
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走过来,脸上的皮肤被紫外线灼黝黑,腰间别着一把六四式手枪。
他朝江大川挥了挥手:“师傅,我们是林业队的,拉的是什么?去哪的?”
跟在他身后三米远的位置,另一个队员端着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口没有对准驾驶室,但也没有完全放下。
江大川推开车门跳下来,走到老解放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驾驶证递过去。
“马强。”中年男人拿出自己证件,自报家门。
“林业队副队长,你们从哪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老解放的车身,停住了。
驾驶室的左侧车门上,三四个弹坑清晰可见,最大的一个把铁皮砸出了一个拇指大的凹陷。
马强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来,手不由的放在腰上。
“你们遇上什么事了?怎么车上有这么多弹孔。”
江大川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马队长,我是货车司机,受雇于一个叫赵刚的货主,从双湖县装了一车羊皮,准备运回成都。“
“大概两个小时前,在多玛谷遭到七八个持枪藏民伏击。”
马强的眼睛眯了起来。
“前面还有三辆吉普车,是赵刚和他带的人,全被打停那里。”
“车上有多人中弹,我开卡车从里面强行突围出来的。”
“多玛谷?”马强和身后的队员对视了一眼,“多少人?什么武器?”
“至少七八个,猎枪为主,有一把五六式。”
马强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想不到还有军用步枪。
江大川停顿了两秒,然后开口说出了最关键的话。
“突围之后,我从一个受伤的藏民嘴里问出来,这批货里面夹藏了一千多张藏羚羊皮和羊绒。
“赵刚和卖家占堆之间做的是走私生意,我事先不知情。”
马强转头看了一眼车厢的防水篷布,又低头看了看车门上那些弹孔。
他拿起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老陈,带刀上来,验货。”
两个林业队员从后面的吉普车上下来,攀上老解放的车厢。
篷布被掀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编织袋露了出来。
刀子划开第一个袋子,翻出来的是精致的黑头羊皮。
第二个袋子,同样是羊皮。
第三个袋子被深入翻找,一个队员把手伸进羊皮的夹层里摸索了一阵,猛地抽出一张皮子。
那张皮子明显不同更薄,更细腻,表面覆着一层极其柔软的绒毛,手感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马队!”车厢上的队员举起那张皮子。
马强接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神色终于变了。
他小心的叠好皮子,转身面对江大川。
“你说的情况我听到了,但口说无凭,我没办法只听你一面之词。“
“这个案子性质太大了,你必须跟我回林业局接受调查。”
江大川看了一眼那那个队员手里的步枪。
“好。”
他转身朝老解放的驾驶室走去。
“大川!”
苏梅坐在驾驶室突然惊恐的大叫。
苏梅的尖叫撕裂了戈壁的沉寂。
她坐在驾驶室里,视线比地面高出两米多。
正因为这个角度,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马强身后那个端着五六式步枪的队员,在江大川转身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抬起了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