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的发动机重新轰鸣起来。
白色长安面包在戈壁滩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尘尾,朝着西北方向全速驶去。
后视镜里,河沟和翻覆的皮卡越来越小,最终被地平线吞没。
江大川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那部手机,再看了一遍那条短信的发送时间。
一个小时之前了。
占堆的人从哪个方向来,多久能到班戈,他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很清楚,格桑是占堆手下最能打的人。
现在格桑没了,占堆接到消息后不会再派小股人马,他会倾巢而出。
李卫泉说的二十四小时,现在才刚开始。
前方,苏梅还在那里等他。
此时在离班戈县城还有二十多公里的地方。
几辆吉普、皮卡还有面包车组成的车队正往班戈赶。
一个低沉的男声开口:"格桑那边没有回话,电话也打不通。"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会不会没有信号。"
沉默了几秒,第三个声音响起来。
"不用找了,格桑要是能回话,早就回了。"
"告诉所有人,如果不把那批货给截回来或是毁掉,我们所有人都要完蛋。“
皮卡车里,占堆面色阴沉的吩咐。
他刚接到上面给他的电话。
那个司机居然能联系上军区,现在自治区在过问这事了。
如果他不能把那些货物毁掉,不光是他还有他后面的人都要倒大霉。
“找到那辆老解放,见人就开枪。”
“收到。”
“收到。”
“收到。”
应答声从对讲机里先后传来。
占堆放下对讲机,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退出弹匣,看了一眼满压的八发子弹,咔嚓一声推回去。
对讲机里传来应答声。
江大川看了一眼时速表,面包车在砂石路上跑到七十码已经是极限,底盘被打得叮叮当当响,再快要散架。
距离牧场还有大约五公里。
面包车翻过一道矮坡,前方的地平线上,一缕黑烟歪歪斜斜地升上天空。
方向正是牧场。
江大川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在砂石路上蹦跳着往前冲,车厢里五桶半柴油撞得铁皮墙哐哐作响。
三公里、两公里、一公里。
黑烟越来越浓,风把焦糊的膻味吹过来。
面包车冲上最后一段草甸,江大川一眼看到了全貌。
老解放还在原处,没有被动过。
黑烟的来源是帐篷旁边那堆用帆布盖着的羊皮卷,火焰已经烧了大半,帆布烧成黑色的碎片随风乱飞。
苏梅蹲在老解放驾驶室的阴影里,双手端着猎枪,枪口指向东面的草甸方向。
拉则蹲在帐篷门口,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地在哭。
面包车刹住。
江大川跳下车的一瞬间,苏梅猛地转头,猎枪口扫过来。
看清是他之后,枪口垂下去,整个人的肩膀同时垮了一截。
"你回来了。"苏梅沙哑的看向他
江大川看到苏梅没事,心里的惶恐沉了下来。
快步走到她跟前,目光扫过周围环境,然后看向那堆还在冒烟的羊皮。
"怎么回事?"
苏梅站起来,把经过说了一遍。
他走后不到两个小时,有两个骑摩托车的藏族年轻人从东面过来。
先在远处停了一会儿,看着老解放看了很久。然后其中一个骑过来问路。
"他嘴上问路,眼睛一直在往驾驶室里瞅。"苏梅的声音恢复了力气。
"我没搭话,直接把猎枪从车窗里探出去。"
"他看到枪之后退了两步,嘴里骂骂咧咧的,但没敢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