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所侧翼的缝隙里,有大把空子可以钻。
江大川已经转身往老解放跑了。
"上车!现在!"
马志远反应过来,朝高处一挥手。
"一班,撤!全部上车!"
十个战士从掩体后面跳出来,撒腿往老解放跑。
枪托磕在车厢板上乒乒响,一个接一个往里翻。
江大川已经坐进驾驶室,钥匙一拧,发动机轰地炸响。
他没等马志远关上车门,离合一松,老解放嘶吼着冲了出去。
碎石从轮下飞射,打在河道里啪啪响。
老解放的速度拉到四十码,车厢里的战士被颠得前仰后合,但没人喊停。
马志远抓着扶手,脸色铁青。
他从兜里摸出卫星电话,拨通了哨所的频率。
嘟了两声,接通了。
"连长,我是二班长赵磊。"
马志远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攥着电话,嗓门拔得老高。
"赵磊,听好了,物资先不要搬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不搬了?连长,这才搬了一半……"
"我说不搬就不搬!"
马志远打断他。
"有一伙武装走私分子很可能要经过我们哨所防区,具体人数七到八个,携带步枪和猎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连长,你说走私分子要从我们哨所过?"
"对!二班全体停下手里的活,立刻拿枪,在哨所周边展开警戒!"
马志远的声音压着火气。
"重点盯住哨所侧翼和石坎方向,别漏了死角。"
"一定不能让走私分子从我们眼皮底下过去,不然我们则里拉以后的脸就没地方搁了!"
电话那头赵磊的声音一下硬了起来。
"连长放心,谁敢从我的防区过,我把腿给他打折!"
"少废话,执行!"
马志远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兜里,脸色铁青。
江大川一脚油门踩到底,方向盘猛打过一个弯,碎石从轮下飞出去砸在路边的岩壁上。
"马连长,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马志远扭头看他。
"走私分子怎么提前知道我们会在河谷设伏?"
"你想想,他们花钱雇那七个藏民到河谷口当诱饵,说明他们在我们出发之前就算准了我们的行动路线。"
江大川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这不是碰巧,这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马志远沉默了几秒,长长吐出一口气。
"老班长,你不在边防,有些事你不了解。"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充满了憋屈。
"我们边防的苦你也看到了,物资经常因为雪崩塌方运不上来,一断就是一周甚至半个月。"
"但我们这边算好的了,物资虽然会迟到,但绝对不会少一根钉子,军区恨不得把物资堆满我们的仓库。"
马志远指了指南边的方向。
"可对面就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
"他们上面克扣,一层一层往下刮,到了基层士兵手里的东西少得可怜。"
马志远冷笑了一声。
"你知道他们士兵一天吃什么?大米饭拌豆子,连油星都看不见,跟猪食差不多。"
"你的意思是,这边境上的走私,很多都跟对面有关。"
"何止有关。"马志远冷笑了一声。
"没有对面的人接应,那些走私分子怎么过得了国境线?翻冰川?那不叫走私,那叫送死。"
"他们那边的军官跟走私分子是一条线上的,提供情报,提供接应。"
"甚至帮忙转运货物,走私分子出了境,分一笔钱给他们。"
"不搞外快,你觉得他们靠那点军饷能在这种鬼地方待得住?"
江大川听完,右手转动方向盘,老解放避开一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