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川按住喇叭不松手,刺耳的鸣笛声在空旷的省道上炸开。
蓝色面包车终于往右让了半个车身,越野车从左侧挤了过去,两车的后视镜差点撞在一起。
面包车司机摇下车窗骂了一句脏话,苏梅立刻把头伸出去。
“大哥对不起,我们在追人贩子!”
苏梅嗓门拔得很高。
“你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过一辆白色的五菱面包车,后车窗贴了黑膜的?”
面包车司机愣了一下,骂人的话卡在嘴里没吐出来。
“人贩子?”
“对,抢了一个两岁半的小女孩!”
司机挠了挠头,摇了摇头。
“没注意啊,我从镇上出来的,一路上没看见什么白色五菱。”
苏梅来不及多说,越野车已经窜出去老远了。
又飙出五六公里,连续别停了三辆车。
第一辆红色出租车的司机摇下窗。
“大妹子你们疯了吧,我要报警了!”
“大哥,我们在追拐卖小孩的人贩子,你在路上有没有碰到一辆白色五菱面包车?”
出租车司机一听,脸上的怒气立刻散了。
“人贩子?我操,这帮畜生!”
司机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没碰上,你们赶紧追吧,注意安全!”
第二辆是一辆拉水果的小货车,司机也没见过。
第三辆,是一辆银灰色桑塔纳,司机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戴着副眼镜。
苏梅把头伸出窗外喊。
“大哥,问一下,你有没有碰到一辆白色五菱面包车,开得很快,后窗贴着黑膜?”
桑塔纳司机推了推眼镜,认真想了几秒。
“白色五菱?我好像确实碰到过一辆。”
苏梅整个身子都探出去了。
“在哪碰到的?”
“大概前方七八公里吧,那车开得确实飞快,在一个弯道差点跟我撞上,我还骂了一句来着。”
“往哪个方向开的?”
“跟你们一个方向,都是往西。”
苏梅缩回车里,声音里压着兴奋。
“大川,七八公里前有人看到了,方向一致,我们没追错!”
江大川的脚又往下踩了一寸,仪表盘的时速指针又跳了一格。
后排的大头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往前探,双手撑着前排两个座椅的靠背。
“大川,快,再快点!”
雷子在旁边按住他。
“坐回去,你别影响川哥开车!”
大头被雷子推回座位,呼吸粗重,两只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前方没有尽头的省道。
苏梅重新拨通了警方的电话。
“我们现在在省道十四个公里桩附近,有目击者确认嫌疑车辆在七八公里前出现过,方向朝西行驶。”
“请你们通知前方所有的检查站和巡逻车,白色五菱面包车,后窗黑膜,右尾灯有裂纹。”
电话那头的调度员回复了一串话,苏梅听完后眉头拧了起来。
“什么叫前方没有设卡点?这边是省道出城方向,怎么会没有?”
她说话的又紧又急。
“那就临时设一个,一个两岁半的孩子被拐走了,你们搞快点!”
苏梅挂断电话,狠狠把手机拍在大腿上。
“他们说人手不够,最快也要半小时才能在前面设卡。”
江大川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大头的状态,收回目光。
“半小时太久了,那辆面包车要是上了邻县的小路,钻进山里就找不到了。”
苏梅看了后视镜的大头。
“那我们能追上吗?”
“他比我们早走三十多分钟,但他不敢在省道上开太快,太扎眼。”
江大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一收一紧。
“只要他不拐进山里,我们能追上。”
又飙出了十几公里,前方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
左边是一条双车道的柏油路,路牌上写着通往邻县的方向,路面宽阔平整。
右边是一条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的盘山土路,弯弯曲曲地延伸进山坳里。
江大川一脚刹车踩到底。
越野车在岔路口前拖出一道长长的黑色胎痕,车身剧烈晃动后稳稳停住。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蹲在三岔路口的地面上。
苏梅喊了一声。
“大川,你看什么?”
江大川没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左边柏油路的路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新的轮胎印。
然后他转向右边的盘山土路。
土路的入口处有一小片被雨水泡软的泥沙地,上面清晰地印着一道车辙。
江大川蹲下来,用手指量了一下轮胎印的宽度。
轮距窄,花纹浅,是微型面包车才有的轮胎规格。
而且车辙的边缘泥土翻得很新,水分还没蒸干,说明留下的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
他站起来,回到车上,拉上车门。
“右边,盘山路。”
苏梅看了一眼那条路,路面坑坑洼洼,两边灌木丛几乎要把路面吞掉。
“你确定?”
“泥地上有五菱的窄胎痕,新鲜的,不超过半小时。”
江大川拧方向盘,越野车一头扎进了右边的盘山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