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子坐在他旁边,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外头的冷风灌进来,冲淡车里那股异常压抑的气息。
越野车驶出盘山路,重新汇入省道,江大川把油门踩到底,时速表的指针越过一百二。
“苏梅,把手机里的通话记录也翻一遍,看看'货站'这个号码最后一次通话是什么时候。”
苏梅按了几下按键。
“最后一次通话,今天下午一点四十六分,时长两分十一秒,打出去的。”
“一点四十六分,”江大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时间线。
“那时候面包车刚从双河口市场出发不久,应该就是在车上跟林哥通的电话,确认买家和价格。”
“两个小时过去了,兰姨带着妞妞在中途下了车。”
“那她现在应该快到重庆了。”
“差不多。”
车里安静了几秒。
苏梅握着手机,大拇指悬在“货站”那个号码上方。
“我打这个电话。”
“不行。”江大川干脆利落地否了。
苏梅抬头看他。
“声音对不上。”江大川盯着前方路面说。
“林哥跟矮胖男是单线联系,彼此的声音肯定认得。”
“你一个女人的声音打过去,林哥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他会立刻关机换号,然后通知兰姨转移孩子。”
“到那时候妞妞就真没了。”
苏梅把手指从拨号键上收回来。
“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吧。”
“不能用这个手机打,也不能用这个号码打。”江大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得换一个身份,换一个号码,找一个让林哥无法拒绝的理由,把他钓出来。”
苏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你是说,装成买家?”
“不是装,是演。”江大川瞥了她一眼。“你来。”
“我?”
“你是女人,这能让人警戒心不会那么大。”
“你编个理由,说你是通过道上的人辗转拿到这个号码的,想买个女娃,价格开高,让他动心。”
苏梅想了几秒,问:“开多少?”
“五万。”
“五万?”
“嗯,价格开高点,如果他们是贪钱的人,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用我的电话打吗?”苏梅紧接着问。
“去买张黑卡。”
“前面镇上有没有卖手机卡的地方?”苏梅扭头看路标。
“有,前面六公里有个镇子。”
越野车在镇上一家营业厅门口停了不到三分钟。
苏梅冲进去,丢了五十块钱在柜台上,拿了一张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神州行储值卡。
重新上车,她把新卡装进自己备用的那部小灵通里,拨了个空号测试信号,通了。
“等一下。”苏梅拿起那部诺基亚,重新把短信记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嘴里小声念叨着那些黑话。
“走货、称重、发件、品相、急单……”
她又拨了刘建国的电话。
“刘警官,我是苏梅,之前报警的那个。”
“你们到哪了?”刘建国那边声音很急。
“在路上,往重庆方向,我问你个事,你们审那三个人的时候,有没有问出来他们跟林哥接头时用什么切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审出来了一些,他们管林哥叫'站长',管自己叫'货运员',管孩子叫'包裹'。”
“新客户联络的时候,第一句话要说'朋友介绍来发件的',林哥会问'哪位朋友',你就报一个名字。”
“报谁的名字?”
“他们只说了一个,叫'胡六',重庆本地的一个中间人。”
“这个胡六是林哥的老关系,但最近三个月没活动了,可能被抓了,也可能跑了。”
苏梅把这些信息飞快地记在脑子里。
“还有没有别的?”
“那三个家伙说了,林哥疑心很重,一般不见生客,但如果价钱给得够,他会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