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落,刘全的目光顿时转了过去。
只见一名身着锦衣常服的老者,正缓步走来。
虽然声音平淡,但面上,却带着满满的威严。
显然,是久居高位之人!
看到他的第一反应,刘全就有种见到他爹类似的感觉。
同样的城府极深,同样的喜怒不形于色。
唯一不同的,是他爹虽然心思深沉,但眼底却带着几分的清明与热忱。
可眼前之人,整体都透着一股阴鸷冰冷,好似一只这幅已久的老狐狸!
不出意外,此人便是当朝太傅——曹华!
果不其然,曹德小心的避开尚方宝剑的剑刃,满脸恭敬的看向对方,躬身行礼道。
“父亲大人!”
“嗯。”曹华微微颔首,目光扫了刘全一眼。
“刘公子,这个时候到访,应该还没吃晚饭吧?”
“倒不如,先入府去坐一坐,吃些家常便饭,以全我曹府的待客之道。”
不得不说,曹华能够坐到太傅之位,与刘忠斗了多年,城府足够深!
即便府邸被人强行破门,甚至儿子被人横剑架在脖子上,他都能够不动声色,甚至还能从容邀请刘全入府用餐。
这般心机城府,可是修炼到了极致!
还真是条老狐狸!
眼底寒光一闪,刘全直接开口拒绝。
“家常便饭还是算了,本公子怕吃人嘴软。到时候,再搜出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你说我是报,还是不报?”
“报的话,回头你再让我把吃的吐出来,那我岂不是白吃了?”
“不报的话……”
刘全猛的抬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冰冷。
“你个老不死的还活着,我心不安呐!”
这话一出,原本还满脸淡然的曹华,顿时沉了下去。
一张老脸上,更是布满了阴霾。
身为当朝太傅,就算是陛下见到他,都会礼让三分。
即便平日与刘忠再不对付,背地里,恨不得将对方脑浆都打出来,但在表面上,还是保持着最起码的体面与尊重。
可没想到,刘全一个黄口小儿,竟然如此不给他面子,甚至还敢当他的面,这般出言辱骂!
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中!
“刘全!”曹华沉声开口,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怒意。
“老夫身为当朝太傅,帝师之尊,你不过是刘忠的儿子!”
“仗着有尚方宝剑,便敢擅闯太傅府,持剑威逼朝廷命官,还敢出言辱我!你以为,陛下真会任由你胡来?”
“胡来?”刘全嗤笑一声。
“曹太傅此言差矣!本公子可没有胡来!”
“昨日在苏府门外,我便觉察到,你这儿子与北狄王子,说话行事都有所相似!”
“身为陛下亲封的交涉大臣,这等关乎家国安危的隐患,我岂能不查?否则,岂不是愧对陛下的信任?”
说着,刘全突然拔高了声音。
“所有人听着,继续搜!但凡找到不明书信、往来账册、巨额金银细软,一律封存带走!”
“谁敢阻拦,以勾结北狄之名论处!若敢反抗,尚方宝剑之下,格杀勿论!”
早已被重赏勾起欲望的禁卫军,闻言手上动作愈发迅速。
曹华哪曾想到,自己这般施压,刘全非但没有退缩,反倒愈发强硬,气得浑身直颤。
“刘全!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今日闹到这般地步,真就不怕无法收场?”
“到时候,就算你爹刘忠,也保不住你!”
可刘全,却连正眼都没看。
这一幕,让曹华彻底被激怒了。
“好!好!好!刘全!这是你逼我的!”
满脸愤怒之下,他直接看向一旁的曹德,厉喝喝道。
“德儿!去书房,将为父的丹书铁券取来!”
曹德闻言,眼底顿时闪过一抹狂喜,连忙应下。
“是!父亲!我现在就去!”
说罢,他恨恨的瞪了刘全一眼,拔腿就向书房的方向冲去。
不多时,曹德抱着一个鎏金檀木盒,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一到近前,就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将一块刻着龙纹、鎏金镶边的丹书铁券,捧到了曹华面前。
“父亲,丹书铁券在此!”
“嗯。”曹华拿起丹书铁券,抬眼看向刘全,冷冷开口道。
“刘全,现在,你还要继续搜吗?”
曹德更是满脸嚣张,指着刘全厉声呵斥。
“刘全!这可是我曹家的丹书铁券,乃是太上皇在位时,赐予我父亲的!”
“你区区一个无品无级的交涉大臣,竟敢在太傅府放肆,简直是不知死活!”
“识相的,赶紧滚蛋!要不然,别怪我曹家对你不客气!”
周遭的禁卫军见状,纷纷停下了动作,脸上露出惶恐之色。
虽然刘全许诺的赏银让他们心动,可丹书铁券乃是皇家重器!
他们若是真的冲撞了,后果不堪设想!
小六也凑了过来,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公、公子,这可是丹书铁券,是能免死罪的信物啊!”
“咱们……咱们还继续搜吗?”
“为什么不搜?”刘全轻哼一声。
“以为有了丹书铁券,本公子就没法奈何他们了吗?”
说着,他手中尚方宝剑猛的一送,再次横在了曹德脖子跟前。
“有丹书铁券的,本公子现在是砍不了!”
“但你,可没有丹书铁券!再敢废话,本公子先砍了你!”
话音落下,刘全手中剑刃微微一动,顿时,一道细细的血线,悄然出现在曹德脖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