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沈清宁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什么时候出发?”

“明晚。”苏鹤元眯起眼睛,“有些东西,只能在晚上取。”

站在一旁的苏晏舟,听到“西郊”和“明晚”这两个词,原本痴傻的眼神深处,骤然划过一抹凝重。

西郊古墓……苏鹤元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那里面的凶险,可不仅仅是风水机关那么简单。

沈清宁这个财迷,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吗?

苏晏舟看着满眼放光的沈清宁,无奈地叹了口气。

正当交易达成,气氛一片和谐之时,一直被当成背景板的苏晏舟,突然爆发了。

“哇——!!!”

他一把扔掉手里薅秃了的狗尾巴草,像个被抢了糖果的三岁小孩,冲上去死死抱住沈清宁的大腿,开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满地打滚。

“不要!不要姐姐走!坏叔叔要抢走姐姐!呜呜呜……晏舟也要去!晏舟要去保护姐姐!”

他哭得惊天动地,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还极其自然地在沈清宁那条干净的黑裤子上蹭了蹭。

沈清宁浑身一僵,低头看着腿上那块湿漉漉的痕迹,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

这傻狗,是想把我刚换的裤子当抹布吗?!

“你跟着去干嘛?那地方阴森森的闹鬼,你去了不是添乱吗?”

沈清宁一边试图把腿从他怀里拔出来,一边头疼地哄着。

说实话,她虽然贪财,但还没到为了钱就拉着一个傻子去送死的地步。

她有信心自己能在古墓里全身而退,但带上一个拖油瓶,万一出了事,她良心不安。

虽然她总说自己没有道德,但那只是对外人的。

这傻子……好歹是给她送了一箱子金条的“自己人”。

苏晏舟哪里肯放手。

他不仅不放,还把脸埋在沈清宁的腿弯处,发出小兽般委屈的呜咽:

“不嘛不嘛!姐姐要去打坏蛋!晏舟力气大!能帮姐姐把坏蛋都打跑!”

西郊古墓里那些东西,是我复仇计划最关键的一环,绝不能落到苏鹤元手里!

苏晏舟在心里冷冷地盘算着。

沈清宁这女人虽然本事大,但心眼太少(只认钱),万一被苏鹤舟当枪使,我的全盘计划就毁了。

我必须跟去,暗中搅黄他的好事!

主位上的苏鹤元,看着地上耍赖撒泼的苏晏舟,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阴狠的算计。

他假惺惺地站起身,走过来当和事佬:“清宁啊,你看晏舟这么黏你,你就带上他吧。你们是新婚夫妻,理应同进同退嘛。”

苏鹤官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好啊,这傻子自己哭着喊着要去送死,正好省了我的事。

要是沈清宁真能把东西带出来,这傻子就是个累赘;

要是两人都死在下面,那更是天大的好事,连冲喜的借口都省了!一箭双雕!

听到苏鹤元这番“善解人意”的话,沈清宁瞬间就品出味儿来了。

她停下拔腿的动作,低头看了看抱着自己不撒手的苏晏舟,又抬头看了看一脸“慈爱”的苏鹤元。

好家伙,这老狐狸,是想让我们俩组团去下面当炮灰啊!

沈清宁眼珠子一转,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她不仅不推开苏晏舟了,反而弯下腰,极其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既然二爷都发话了,姐姐就带你一起去。”

然后,她直起身,搂着苏晏舟的肩膀,一脸正气凛然地对苏鹤元伸出了手。

“行,带他去可以。”沈清宁的脸上挂着极其标准的职业假笑,“但得加钱!”

苏鹤元一愣:“什么钱?百分之五的干股还不够?”

“那是我一个人的出场费,不包括家属。”

沈清宁理直气壮地开始算账:“我这条命,值百分之五的干股加五十根金条。他,”

她指了指旁边还在抽噎的苏晏舟,

“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好歹是苏家正儿八经的大少爷,苏家未来的脸面。

二爷,您侄子的命,难道连五十根金条都不值?”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强硬,甚至带上了一丝敲诈的意味:

“我死了不要紧,他要是跟着我死在下面,苏家的长房可就彻底绝后了。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议论您这个当叔叔的?

是夸您大公无私,还是骂您为了宝藏连亲侄子的命都不要了?”

苏鹤元被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脸色阵青阵白。

这死丫头,不仅贪财,还极其擅长道德绑架!

沈清宁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加码:

“所以,再加五十根金条。一,作为我老公这次出行的‘危险津贴’;二,作为他被吓坏了的‘精神损失费’。

少一根,这浑水谁爱趟谁趟去,我们夫妻俩就在家吃肘子,恕不奉陪!”

沈清宁表面上是在疯狂敛财,但心里却另有盘算。

苏鹤元这老狐狸没安好心,西郊那地方邪门得很,万一真出点什么意外,我一个人跑路倒是方便。

她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拿袖子擦鼻涕的苏晏舟。

这傻子虽然烦人,但好歹是我名义上的丈夫,还送了我一箱子金条。以后等我拿够了钱,拍拍屁股走人了,有了这笔巨款,他后半辈子就算在外面要饭,也能要到镶金边的碗,不至于被这帮恶狼活活啃死。

苏鹤元看着眼前这个算盘打得比谁都精的女人,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请一个大师,而是在跟一个女土匪谈判!

“好!我给!”

最终,苏鹤元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跟西郊地底下那些宝贝比起来,区区一百根金条,又算得了什么!

“那就这么说定了。”

沈清宁满意地打了个响指,拉起还在地上赖着的苏晏舟,“二爷准备好金条,我们明晚准时出发。”

说罢,她拉着苏晏舟,头也不回地朝后院走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苏鹤元眼底的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蚀骨的阴冷。

贪吧,尽情地贪吧。

等东西到手,我让你们连人带钱,一起永远留在西郊!

……

另一边,被沈清宁拖回房间的苏晏舟,还在敬业地扮演着“傻子”的角色。

“姐姐,我们真的要去打怪兽吗?”他抱着枕头,好奇地问。

“对啊。”沈清宁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张巨大的白纸,用毛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苏晏舟凑过去一看,只见那张纸上写的根本不是什么符咒或者阵法图,而是一张极其奇葩的购物清单。

清单的最顶端,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进货清单】。

下面则是密密麻麻的条目:

【顶级糯米(五十斤,要最黏的,蒸熟了备用)】

【活公鸡(十只,血要新鲜的,鸡肉炖汤)】

【黑驴蹄子(二十个,必须是五香卤味的,当零食)】

【洛阳铲(一把,要最锋利的那种)】

【工兵铲(十把,结实耐用)】

【高度白酒(五坛,能点着火的那种)】

【生石灰粉(两大包)】

【特辣辣椒面(五斤)】

【超大号麻袋(十个,要最结实的那种帆布袋)】

……

苏晏舟看得眼角狂抽。

糯米、鸡血、黑驴蹄子,这几样勉强还算跟盗墓沾点边。

可这石灰粉和辣椒面是怎么回事?这女人是打算在古墓里搞烧烤吗?还有那十个特大号的麻袋,她真把这次探险当成去菜市场进货了?!

苏晏舟看着沈清宁那双因为即将发财而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一阵头疼。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这趟跟下去,究竟是为了破坏苏鹤元的阴谋,还是为了防止这个财迷心窍的女人,在古墓里因为捡宝贝而把自己活活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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