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湘听了，下意识问了一句：
“这次上山也没收获吗？”
可刚问完，又怕让林阳感到为难，连忙红着脸摆手解释道：
“你别误会，我不是催你，我只是……只是随口问问。”
“你也别有压力，我不急的。”
她顿了顿，“就算最后找不着了没关系，真的！”
毕竟是来求医治病，不管治不治好，都不能让林阳觉得自己霸道蛮横。
林阳压根没多想。
他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抱歉。”
“没关系。”
顾湘听了脸上没有露出失望，反而淡然地笑了笑：
“凡事不能强求，倒是辛苦你了，在山里待了一天一夜肯定累坏了吧。”
她看着林阳的眼里始终温和，好像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湘湘，你太客气了，这有啥辛苦的。”
林阳也冲她温笑，“再说了，你妹妹可是付了钱的，我也不是白忙活，以后用不着跟我客气。”
“好。”
顾湘没有矫情，笑着点头。
“……”
墨蝶看着顾湘面对生死还这么乐观，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
她走上前，握住顾湘有些冰凉的手，真心道：
“顾小姐，你别灰心。”
“我相信林阳一定会找到治好你的药，你这么善良，老天爷不会忍心带走你的。”
顾湘转头看她，眼带几分意外。
随即笑了，笑得比头上的骄阳还温和：
“谢谢你，墨小姐，你也是个善良的姑娘。”
善良？
我吗？
墨蝶愣了一下，“……”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她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从小到大学的都是怎么杀人，怎么催眠，怎么完成任务。
她的手早就脏了。
配得上“善良”这两个字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那我先上楼等你。”
顾湘看了林阳一眼，转身拿起躺椅上的书，转身进屋了。
“好。”
林阳点头，扭头看向身旁的女人。
只见墨蝶还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瘦弱的背影发呆。
他瞧出她的愣神，没拆穿，只是淡淡道：
“回房间洗漱吧，折腾了一晚上也累了。”
“……好。”
墨蝶回过神，一想到两人在山上那没羞没臊的画面，脸上浮起一层薄红，轻声应了句，最后低着头也进了屋。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间
林阳才背着竹篓去了后院。
后院靠墙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放着一些晾晒药材的簸箕。
林阳把竹篓放下，蹲下身将里面的药材一株一株取出来。
野薄荷、野姜、山花椒、紫苏，分别用湿布包好，放在阴凉处。
那几株酿酒用的四叶参和石斛，用干布擦了擦上面的泥土，摊在簸箕上阴干。
最后他从竹篓最底下，取出那株冰魄草。
找来一块干净的湿布将根须包好，又从屋里找出一个陶罐，装了半罐湿土，把冰魄草小心栽进去。
然后端着陶罐，上了楼。
没办法，这玩意儿太娇贵了。
要是不暂时用土滋润着，一个小时内就会慢慢枯萎，药性也一点点流逝。
叶子和根茎得分开服用，要不然顾湘的病无法彻底根治。
……
顾湘的房间在二楼东头，门半掩着。
林阳敲了敲门。
“进来。”
顾湘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林阳推门进去。
顾湘已经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靠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那本书。
见他进来，她把书放下，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陶罐上。
“这是什么？”
林阳把陶罐放在床头柜上，没急着回答。
他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看着她说：
“湘湘，我跟你说件事，你别生气哈。”
顾湘疑惑眨了眨眼，脸上带着笑：
“我生你气干什么？你说吧。”
林阳认真道：“冰魄草……我找到了。”
“……”
顾湘的笑僵在脸上，惊疑地看看他，又看看床头柜上的陶罐。
那株淡蓝色的草，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你、你刚刚不是说……”
“没办法，墨蝶身份可疑。”
林阳打断她，语气平静：“我不得不留个心眼，所以当着她的面，我才说没找到。”
“……”
顾湘愣了几秒，随即明白了，这是为了防止草药被破坏。
她懂事地没有多问，只是说了句：
“我懂。”
林阳看着她这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
他把陶罐往她那边推了推：
“不过这药吃下去的过程会很难受，你得不有心理准备。”
顾湘低头看向那株冰魄草，好奇的问：
“怎么吃？是很苦吗？”
她说着扬起不以为然地笑容，“我不苦，这些年习惯了，再苦我也能扛住。”
自从得了这怪病，吃药比喝水都勤，药材的苦涩味早已把她的味觉刺激得麻木了。
一点苦涩又算得了什么。
她能忍住。
心里自认为着。
“倒不是苦……”
林阳咂了下嘴，指着叶片，微微严肃解释道：
“是这几片叶子你得含着，等它在嘴里化开，药性渗进去之后，你的身体会一点点变冷。”
他顿了顿，“冷到常人难以忍受的程度，但等你能扛过去，这病就好了一大半。”
“然后用根茎煎药，连服三天就彻底痊愈。”
原来不是苦，是冷。
顾湘听了脸上没有惧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你冒险给我找到治病药，再冷我也会扛下来。”
“那行。”
林阳说着站起身，拿起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到最高。
又从衣柜里翻出两床厚被子，叠放在床上。
“这寒症十分难熬，常人很难撑过去。”
他转头看着她，“但你放心，我会在旁边陪着你，不会让你有事。”
这话听得让人莫名安心，顾湘看着他的眼里有光在闪。
“我不怕。”
她轻声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林阳一直知道她是个坚强的女人，面对生死都能乐观地笑出来，这点困难自然不会难倒她。
他把被子铺好，拍了拍床沿。
“躺下吧。”
顾湘脱了拖鞋，躺到床上。
林阳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胸口。
然后从那株冰魄草上摘下三片叶子，叶子在指尖冰凉，像握着一小块冰。
“来，张嘴。”
顾湘张开嘴，把叶子放进她嘴里。
叶子入口即化。
一股冰凉的气息，瞬间从舌尖蔓延开。
顾湘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股凉意已经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有一股寒气从喉咙到胸口。
再到四肢。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声音开始发抖：
“冷、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