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惟帝王受命,抚有万方,亲亲尊贤,古今通义。朕起自布衣,扫除暴乱,平定海内,以安兆民,实赖天地祖宗之佑,亦资宗亲勋旧之力……”
“朕兄南昌王子文正,昔当开创之初,镇守洪都,捍卫疆场,勤劳王家,厥功显著,虽有大错,然念其同气至亲,且有捍御之功,不忍泯没,今宗社已定,大封宗亲,宜加显爵,以慰先灵,以延世泽……”
“兹特封朱文正为靖江王,授以册宝……”
这道圣旨,清清楚楚的写出了朱文正的功与过,没有任何遮掩,由此可见朱元璋对他的不满和提防。
云奇取出第二道圣旨,继续念道:“朕惟敦睦九族,乃固本之宏谟;封建亲贤,实维邦之远略……”
“朕之兄长盱眙王子文兴,流离归宗,秉性端良,持躬谨恪,早娴礼度,克遵祖训……”
“今特册封为昭信王,锡以金册,金宝,尔其敬天法祖,忠君爱民俾其屏藩王室,抚绥地方,上承祖宗之休,下为国家之辅!”
朱旺被册封为昭信王,不过,这圣旨也有意思,只说品行,功劳是一点都没提,好像再说,封你为郡王,全是因为宗亲关系,而不是功劳。
读罢,云奇朗声道:“昭信王,领旨吧!”
台下一片哑然,并没有朱旺的身影,朱元璋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徐达立马出班说道:“陛下,昭信王有伤在身,不便上朝,请陛下见谅!”
朱元璋一直都明白,朱旺在闹脾气,但没想到会任性到这种地步。
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只得作罢,派人送过去。
其实,此次封爵,大部分人都没到,要么还在作战,要么镇守一方。
第一次大封爵位,没有太多人情和照顾,看的都是实打实的功劳。
同样的爵位,但也有高低之分,开国十公,俸禄最多的是徐达,常遇春,胡大海三人,皆是俸禄五千石。
也就是说,爵位相同就看俸禄的多少,李善长虽然是第一个封爵的,但俸禄比徐达三人却少了一千石。
俸禄最低的是两个伯爵,刘伯温二百石,汪广洋一百二十石。
说是开国十公,其实只有九人,李贞,李文忠父子皆封曹国公,这叫父子同爵,大明独一份的待遇。
侯爵中,先后大小也有顺序,以汤和为首,唐胜宗,陆仲亨,周德兴,华云龙,顾时,耿炳文,吴良等,这都是军功大,资格老,更没重要的都是淮西人。
后面的朱亮祖,黄彬,胡美,梅思祖,曹良臣,陆聚等人,这都是降将,安抚为主。
就以傅友德来说,他的军功极大,甚至不亚于一些公爵,但归附的太晚,又是降将,所以只能排在二十以后。
……
都尉府!
日上三竿,朱旺才起床洗漱,慢慢悠悠的吃着早饭。
“哥!”
胡强,常茂,冯诚同时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着喜悦。
“哥,恭喜啊,朝廷给你封爵了,昭信郡王!”
常茂嘿嘿笑道:“哥,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你得摆一场,请客吃饭!”
昭信王……
朱旺念叨一声,眉头紧皱起来,昭信在哪里,他从来没听说过,倒是朱文正的那个靖江他很清楚。
看着木盘上的蟒袍,金册等物,朱旺心中五味杂陈,从刚开始冒充真正的朱旺开始,他所求的就是这些。
可如今目的达到了,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成了朝廷的马前卒,成为朱元璋手中棋子,成了维护皇权的刀,从此身不由己。
马前卒可以死,棋子可以扔,刀可以断!
不过,朱旺也没有目前的处境而有太多的担忧,他已经想到了破局之法。
“是该庆祝一下!”
朱旺抬手把桌子上的钱袋子扔了过去,吩咐道:“买些好酒好肉,咱们兄弟晚上吃点喝点!”
常茂却撇嘴道:“哥,咱们几个大老爷们在衙门干巴巴的喝有啥意思啊,我看,咱们不如去秦淮河的花船上玩玩去,那多有意思了!”
胡强捏着钱袋子说道:“只要菜好,在哪喝不一样!”
“你懂个屁!”
朱旺笑着摆手道:“想去就去吧,其实也没什么,你们去玩玩吧,我这伤还没好利索,就不去了,钱拿着,就当我请客了!”
“哥,你不去,那还有啥意思!”
常茂开始劝说起来:“哥,你现在可是郡王了,穿上这新蟒袍出去抖抖威风,那花船上的小娘子都得倒贴你,哥,你听我的,我还能害你咋的……”
“你可快给我滚一边去吧!”
朱旺不耐烦的说道:“你们去吧,我累了,睡一会儿!”
“哥,你去花船睡啊,那地方可好了,有美姬给你暖……”
“滚蛋!”
朱旺咆哮一声,吓的三人立马跑了出去。
现在的处境,那是如履薄冰,哪还有心思想那些破事。
“冯诚留下,去给我办件事!”
朱旺哪都不去,就在都尉府衙门等待着朱元璋的狂风暴雨和雷霆之怒。
不过,这期间,他要搞明白一件事,这个昭信到底在什么地方。
朱旺不会去找刘伯温,李善长那些人问,而是派冯诚去高见贤府上,问问这件事。
到了傍晚,冯诚回来了,据高见贤说,昭信确实是个地方,而是这地方在泗州(淮安),距离龙兴之地的临濠府(濠州,后来的凤阳)不远。
但昭信是旧称,早在前元至正二十年之时,就撤销了县治,并入了盱眙县,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地方。
没有这个地方,那就意味着没有封地,昭信王就是一个虚的不能再虚的虚爵。
朱旺知道后,立马明白过来了,去封地过安稳日子,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老朱至始至终都没打算把自己放出去。
正是没打算让自己走,才有了东华门外的王府,才有了昭信王的爵位,俸禄没给过,什么护卫也别想了。
“叔父啊叔父,你真是煞费苦心啊!”
朱旺苦笑一声,走到门外,任由冷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很刺骨。
风声中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中年太监缓缓走来。
“参见昭信王千岁!”
云奇正色道:“陛下口谕,让千岁明日上午进宫面圣,如果走不了,就让人抬过去!”
来了,该来的,终于来了!
这一场仗,朱旺决定不再唯唯诺诺,他早就做出了选择。
既然下棋下不过老朱,那就直接把棋盘给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