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尚书房!
朱元璋正襟危坐在主位之上,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他当真是这么说的?”
“是!”
李进严肃道:“臣不敢欺君,昭信王亲口说,他那口气出来了,那就没什么了,叔侄始终都是叔侄,关起门来那就是自家事,怎么能让别人来挑拨血脉至亲的关系!”
朱元璋听后很是满意,笑道:“旺儿长大了,这一趟定远成长了许多啊!”
李进继续说道:“昭信王这几个月早起晚睡,不仅为百姓申冤,平复以往的冤假错案,还整顿县吏,丈量土地,做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好事……”
“百姓皆尊其小千岁,称赞陛下,有个好侄子,挽回了朱桓造成的恶行,为皇家挽回了颜面!”
“好好!”
朱元璋夸赞道:“这孩子做的真不错,现在想想,咱这心里……”
这么多年,朱旺就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从朝廷,到军队,到地方,从情报,到打仗,到政务,什么养活累活都干……
想到这些,朱元璋心中瞬间生出一丝愧疚,他对这个侄子,确实有些苛刻了。
“李进,回头你派人给昭信王捎个信,让他在定远再住一阵子,咱会最快找个机会把他调回来!”
“是,臣明白!”
李进缓缓退下!
朱元璋很是高兴,对李进这个年轻后生也越发欣赏了。
朱旺究竟有没有说这些话,其实都不重要,叔侄二人之间就需要一个粘合剂,但满朝文武没有人能真正明白皇帝的心思。
当然,并不是都不明白,而是即使明白了,也没人愿意去当这个和事佬,想办法缓解叔侄之间的关系,特别是中书省的那些文官,他们巴不得皇帝和昭信王反目成仇。
李进看懂了皇帝的心思,不动声色的给皇帝一个台阶下,到时候再在昭信王那说点皇帝的态度和好话,叔侄之间不能说没有隔阂了,起码面子上都能过去。
……
朱旺留在定远当起了县令,日子暂时安稳下来。
胡强,常茂带着都尉府的人回了京城。
以朱桓,吴金德,陈东为首的不法利益集团被朱旺连根拔除,以物理方式给摧毁的一干二净。
朱旺要丈量土地和调查土地情况,各乡村百姓纷纷帮忙,仅用了三个月就把定远的土地清查个八八九九了。
并把所有土地情况写成奏本,送到了京城。
十月!
天逐渐冷了起来,但金陵的热闹却丝毫没有减退,反而更加繁华。
那秦淮河花船上的温暖依旧能让人神魂颠倒。
“是这吗?”
常茂指着秦淮河上一艘挂着红花的船问着。
一旁的冯诚坚定说道:“就是这,我都打听好了,错不了!”
“行,我这就过去!”
说着,常茂立马走了过去,却被冯诚拦了下来,提醒道:“我说大小眼,你要出了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你瞧瞧你这副怂包样子,以后出去别说是都尉府的人,旺哥都丢不起这人……”
常茂不耐烦的说道:“滚吧,小爷自己去,出了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冯诚什么话都不说,转身就走,没有一点的犹豫。
“呸,怂货!”
常茂骂了一声,转身走到花船之上!
花船上立马来人招呼道:“客官,看着面生啊,您是第一次来吧?”
“屁话真多,好好伺候着!”
常茂推开这人,一头扎了进去。
里面传来音弦之声,正中间的毯子上,一群歌姬扭动着水蛇般的身姿翩翩起舞,周围坐着的达官显贵们看的是如痴如醉。
“你!”
常茂指着坐在正中间的中年男子说道:“滚一边去,把位子让给我?”
中年男子皱眉道:“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老子凭什么让给你,你算哪根葱啊,嘴上都没毛,也学别人逛花船,你爹知道不,哈哈……”
常茂拍在那人的肩膀上,猛然用力,直接把人扔下了座位。
“我爹在漠北统兵打仗呢,肯定不知道,你要不想去喂鱼,就他吗闭嘴,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你……”
原本气愤的富商顿时心虚了起来,这小子八成是个勋贵子弟,惹不起。
“人呢,都死了,换茶……”
常茂把别人用过的杯子狠狠的摔在地上。
吓得歌姬顿时停了下来,船舱内突然安静了。
“贵客消消气,手下人不太会办事!”
走来一位中年男子,看样子像是船上管事的。
“贵客,您这边请!”
常茂跟着来到一间雅间,说道:“少废话,我听说你们这有个从扬州来的头牌,叫什么飞燕的,让她过来陪我!”
管事的陪着笑脸说道:“贵客,飞燕姑娘正在陪其他客人,实在不方便,我给你叫其他姑娘,不比飞燕姑娘差……”
“不行,我现在必须见到你们这的头牌,不然,一把火烧了你们的破船!”
“这……”
管事的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青年也不好惹,想必是有些背景的人。
“客人,您见谅,没这规矩啊!”
“放屁!”
常茂狂妄道:“在京城,小爷的规矩就是规矩,办不到是吧,行,小爷不为难你,你告诉小爷人在哪,小爷自己过去!”
“贵客,贵客……”
管事的立马拦了下来,说道:“这确实不合规矩啊,贵客,我看的出来,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我们能在京城,能在秦淮河这地方站住脚,背后也是有靠山的,我好心提醒您一句,别在我们这惹事!”
“哎呦,吓唬我呢!”
常茂冷声问道:“你这靠山是谁啊,说出来让小爷听听?”
“客人,你惹不起!”
常茂眯着双眼,抬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吗的,在京城除了宫里的,还没有小爷不敢揍的人!”
常茂踩在管事的头上,问道:“说,谁?”
“是……是胡大人……”
“哪个胡大人?”
“中书省胡惟庸大人!”
“曹,那个狗日的啊!”
常茂大骂道:“他算个叼,我哥当着皇帝的面把他骂成狗,他都不敢放个屁!”
“朱暹呢?让他给小爷滚过来,小爷今个非得把他那只眼给打瞎!”
管事的连滚带爬跑了出去,片刻后,一堆打手围了上来。
“这谁啊,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我们这闹事,找死是吧?”
朱暹走了进来,只不过已经变成了独眼龙,身边还跟着一个魁梧的青年。
常茂傲然道:“小爷姓常,在都尉府任职!”
二人顿时一惊,朱暹问道:“你是鄂国公之子常茂?”
常茂笑道:“还有一只眼,还不算眼瞎,认识小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