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五年,过了大半!
朱旺依旧在定远当他的县令,日子虽然平淡,但很舒坦。
别看朱旺已经不在都尉府了,但他依然能调动部分探子,各地发生的事情,他只要想知道,他会知道的比皇帝都早。
衙门后院!
“你是不是演我呢?”
朱旺坐在树荫下,问着一旁早已毁容的吕珍。
“这都多久了,就让你办这点事,你到现在都没查出来?”
吕珍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两年,我联系了许多当年的张王旧部,都没听说过什么埋藏财宝之事,暗中我也调查许久,没有任何线索,或许,这就是一件子虚乌有之事,熊天瑞为了活命再骗你,而你当真了!”
“我看是你在诓骗我……”
朱旺撇他一眼,悠悠说道:“张王已经死了,如今的大明江山固若金汤,我知道,你们在暗处还有旧部,在江南,在海上,还有其他小国,我劝你们死了这条心吧,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安安稳稳的比啥都好……”
吕珍神情凝重,没有接话。
“财宝的事,你继续找,如果找到,不要挖出来,这些钱如果真有,以后我有大用!”
“明白了,你放心,我不会藏私,你帮了我们这么多人,如果有,于情于理,我都会给你!”
朱旺微微颔首,说道:“回头我会再审熊天瑞,如果他敢忽悠我,我一定让他受尽折磨而死!”
听到此话,吕珍突然说道:“提到他,倒是有一件事,年初,我在联络旧部之时还遇到了一个人!”
“谁?”
“熊天瑞之子熊元震,他以为他父亲已经死了,便隐姓埋名在江南,靠着那一身的蛮力,当起了苦力!”
熊元震这个人,他听常遇春之前提起过,武艺高超,马上功夫很厉害,都能和他这个常十万过上十几个回合不落下风。
“用他爹威胁他,让他为我所用,以后跟着你做事!”
“明白!”
吕珍准备退下,却又停了下来,说道:“有些事,我不该问,但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想和我做一样的事!”
“不为什么!”
朱旺随口说道:“想回家而已!”
“什么意思,我有些没听懂!”
“你不懂的事多了,我都得给你解释啊,做好你自己的事吧!”
吕珍冷笑一声,说道:“还有一件喜事,你想不想听?”
“啥喜事,你老婆又给你生个儿子啊?”
吕珍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听到这话也不禁笑了起来。
“明军三路北伐失利,徐达的中路军被打的大败而归,东路军损兵折将,西路军弃地而回……”
吕珍悠悠说道:“听说,是作战计划泄漏,被元庭得知,朝廷出了奸细,而且官职还不低,已经进入了朝廷的核心……”
朱旺没有太多的意外,很平静的说道:“这些事你都知道,看来,这几年,你也没闲着!”
“我是在帮你做事,其实也没什么难的,财能通神,而你们的皇帝给的实在太少了,下面人不够花,所以就会想办法弄点钱花……”
吕珍笑了笑,说道:“别说卖点情报了,只要钱到位,亲爹都能卖!”
早在群雄割据之时,朱元璋的部下就经常被财大气粗的张士诚策反。
“谁?”
吕珍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他啊……”
朱旺有一点意外,挺忠正的一个人!
……
自从出了朝廷内奸泄露军事作战计划,导致北伐失利之事后,大量的勋贵和功臣被禁足于府中。
当然,这种让朝廷颜面扫地之事,对外是不会声张的,给出的理由是,战事失利,各臣子回家反省。
调查内奸的事情,朱元璋交给了亲军都尉府,不过带头的人却是许久没有露面的毛骧。
而他第一个要查的就是当朝丞相,韩国公李善长。
“李相!”
毛骧带着一群都尉府的人走进了韩国公府,说道:“李相,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想查就在老夫府上,老夫年纪大了,走不动了!”
李善长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审查他这个丞相,这就是对他的羞辱。
“李相,属下也是奉皇命审查……”
李善长冷声道:“那你就把老夫当成元庭的内奸,直接抓走就是,何必多此一举!”
毛骧一时愣住了,这活可不好干啊,因为审查的人都是开国功臣,公侯勋贵,就说李善长,他是丞相,他不愿意走,你能怎么样,难道强行带走?
你带皇命当然也可以来硬的,可要带走审完后,这个内奸不是李善长,你可就把李丞相得罪的死死的,以后他要不整死你都怪了。
这还只是一个李善长,上上下下这么多人,都要得罪了,那就不用活着了。
本以为文官好说话,毛骧才第一个找到李善长,可这个老东西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李相,属下也是奉命行事,您多担待!”
李善长冷着脸说道:“老夫没有阻拦你,想怎么审,想怎么查,想怎么搜,公府的人都在,随你!”
毛骧有些不知所措,搜家也在皇命之中,可他只要下令搜,那就彻底得罪了这位丞相。
“李相,得罪了!”
毛骧别无选择,李善长眉头一挑,他没想到毛骧真敢搜他的府邸。
搜家其实是在搜书信,内奸和北元的来往,主要就是书房之类的地方。
李善长走到书房前,从地上捡起一本被扔出来的尚书,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十分爱惜,看到书房里一片狼藉,一时怒气冲冲。
“找到了吗?”
“未有!”
“既然没有,还不滚出去!”
李善长呵斥一声,毛骧行礼道:“李相,还没有审问,您看……”
“老夫身体不适,你改日再来吧!”
毛骧皱眉道:“李相,这不合适吧!”
李善长没有理会,拿着书,转身走进了大堂,毛骧要追,却被一个少年拦下。
“毛大使,我父亲身体不好,就别打扰了,请回吧!”
李琪是李善长的长子,虽然年纪不大,但眉宇之间尽是丞相之子的傲然。
“李相!”
毛骧喊了一声,但也没有办法。
回到大堂,李琪劝道:“毛骧是陛下派来的,父亲既然没做过,又何必怕他审问,陛下若是由此怀疑……”
李善长正色道:“陛下知晓老夫的秉性,同样也明白,老夫放着好好的丞相国公不当,去给日落西山的元人当内奸,他才是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