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春和宫外传来一道哭腔和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吕氏踉跄着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朱标面前。
“殿下!求殿下救命!求殿下救救家父!”
吕氏哽咽出声,悲戚之声撕裂殿中宁静,身子止不住微微颤抖。
“吕大人?”
朱标一愣,心头同时一紧,连忙搁下手中的公文,起身问道:“吕大人怎么了?你不要慌,起来慢慢说……”
吕氏却不肯起身,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腹中皇家血脉安稳胎动,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依仗,泪水汹涌而出,泣不成声:“方才妾身得知,我父亲在刑部衙门安稳公务,谁知亲军都尉府的人突然闯入刑部,当众将家父拿下,扣上了重罪枷锁,直言是牵连空印大案,要送入都尉府地牢严刑审问!”
朱标听后眉头紧锁,心中大为震惊,他之前已经提醒了昭信王,不要动吕本,他为什么就不听的。
昭信王现在连太子的面子都不给了吗?
吕氏伏地痛哭,哭声悲切,字字句句都带着惶恐与哀求:“殿下,家父一生谨小慎微,尽心供职刑部,从未敢贪赃枉法,不过是经手寻常文簿,怎会真的触犯空印重罪?定然是旁人构陷,是昭信王借机打压东宫外戚,故意苛责家父……”
“殿下,他这不是冲着吕家,他是故意让东宫,让殿下难看啊!”
她抬眼泪眼婆娑凝望朱标,指尖紧紧攥住太子衣摆,句句恳切道:“殿下,妾身腹中,怀着朱家龙胎,是陛下亲皇孙,是殿下的血脉骨肉!”
“家父若是入了都尉府,受刑折辱,万一牵连获罪,身家不保,妾身心神俱裂,忧思难安,腹中孩儿若是有半点差池,臣妾……妾身也无颜再侍奉殿下,无颜面对皇家宗庙啊!”
“妾身请陛下为大明忠臣做主!”
朱标躬身扶起吕氏,安慰道:“快起身,不要伤了孤的骨肉,此事,孤会给你一个交代!”
“殿下,妾身知晓,殿下与昭信王情同手足,非是妾身挑拨殿下之间的关系,实在是昭信王欺人太甚了,他连殿下都没放在眼里!”
“好了!”
朱标对着外面喊道:“来人,送吕妃下去休息!”
吕氏哭的梨花带雨,让朱标一阵心疼,立马起身来到了坤宁宫。
“咱的大孙呢?”
老朱把烧饼一块块的掰下来,放在豆腐汤里。
“让大妞带走了,说下午带大孙去旺儿家里和凝儿玩会儿!”
马皇后坐在一旁,手里的针线活也没落下。
“重八,发现没有,这两年,你对旺儿的态度改变了,他对你也不像以前似的强硬到底,这叔侄之间情同父子,早该这样了,你说你要早点这样对旺儿,也不至于出这么多事!”
马皇后十分欣慰,笑着说道:“你是头老倔驴,旺儿是个小倔驴,看谁能倔过谁,现在你们叔侄俩一起拉磨,多好了!”
“什么话啊!”
老朱撇了一眼,低头喝着汤!
“对了,重八,文正怎么样了?”
老朱不耐烦的说道:“没事好好的提他干啥!”
“他咋又惹你了?”
老朱冷着脸说道:“在两广也没干什么好事,不仅杀性太重,背地里和一些勋贵,指挥使,千户勾结在一起,做起买卖来了……”
“咱大明的官员,有几个是真正靠俸禄吃饭的……”
“吃吧,吃吧,现在吃的越多,到时候咱就让他们吐的越多……”
“有时候咱就想了,咱总是说旺儿这不好,那不好的,可天下的皇亲国戚,公侯勋贵,文官武将,都能像旺儿一样,倒真好了,起码从来不干违反朝廷禁令,欺压百姓的事……”
马皇后感慨道:“你知道旺儿的好……就好,他现在一心一意的为朝廷做事,所以,对他好点,别一遇到事了,就想着苦一苦你这个侄子!”
“那是,那可是咱亲侄子啊,早心里疼的很……”
话还没有说完,朱标通报后走了进来。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后!”
老朱头也不回的问道:“吃了吗?”
“回父皇,儿臣吃过了!”
老朱拿着碗放在一旁,说道:“吃过再陪你老子吃点!”
朱标只能坐了下来,看着碗里的豆腐汤,却怎么都吃不下去。
“家事可以说,要是国事,去找你的臣子商量,要是空印之案,你自己处理!”
朱标郑重的说道:“父皇,是家事,也是国事,也是空印之案!”
“哦?”
老朱突然抬头,问道:“说吧!”
“父皇,都尉府以空印案之罪名,抓了吕本吕侍郎!”
老朱听后继续低头喝着汤,好像没听到一样,没有任何在乎的意思。
“父皇,您说句话啊!”
“你让咱说什么?”
老朱质问道:“让咱下旨放了你那个老丈人?”
“还是把昭信王喊进宫来骂一顿?”
“亦或是裁撤了亲军都尉府?”
“最后,把昭信王调离都尉府,换个人过去主持大局?”
“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是说……”
“你不用多说!”
老朱摆手道:“空印案的目的是什么,你这个太子也清楚,吕本也在其中,都尉府没有做错,至于他有没有参与空印一事,这不重要!”
“咱可以下旨赦免了他,但其他委屈的官员怎么办,那些前朝旧官是不是要都赦免了,他们要都是冤枉的,那有错的只能是都尉府,是你这个太子,是咱这个皇帝,那这空印案岂不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至于把昭信王骂一顿……那是咱侄子,咱怎么舍得去骂他啊!”
“裁撤都尉府,那不可能,至于说换人,你看看整个大明,除了昭信王,谁还能压的住那些二代勋贵,让他们老实听话做事……”
一番话把朱旺说的是哑口无言,从各个方面讲,朱旺都没错。
“父皇,吕妃已经怀了皇家的血脉,儿臣怕一旦吕本有事,悲伤过度,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老朱却满不在乎的说道:“咱有大孙了,江山社稷后继有人了,即便生的是皇孙,那也是庶出,多一个少一个,其实也没什么……”
“父皇,难道皇家不讲一点人情吗?”
朱标瞬间急了,转而看向马皇后,用着哀求的眼神说道:“母后,您说呢?”
马皇后叹了口气,说道:“重八,吕氏肚子里怀的也是咱们的孙儿,真要出了什么事,我这心里也内疚,算了吧,也算咱们当爷爷奶奶给没出生的孙子做些事情了!”
马皇后是个好人,她的好,是对所有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