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几十吨重的主战坦克毫不减速,无情地碾过化为满地碎木屑的蒲州城门。
冰冷的钢铁履带踏在城内的青石板街道上,碎石飞溅。
早就听闻西北的贼军有无坚不摧的战车,真的亲眼见到,那种钢铁洪流的压迫感,让城内的大明守军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
连城门都被一炮轰成了渣,这仗还怎么打?
“别杀我!我投降!”
蒲州城守备孙定远连滚带爬地跑下城楼。
他带着几百个吓尿裤子的残兵败将,直挺挺地跪在街道两旁,把头磕得砰砰作响,疯狂乞降。
“远征军入城!降者不杀!”
“远征军入城!秋毫无犯!”
几辆步兵战车迅速驶入城中,车顶上的高音喇叭开始循环播放着震耳欲聋的劝降广播。
陆野坐在指挥车内,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孙定远,直接挥手下令步兵连迅速接管全城四门和防务。
蒲州城,彻底易主!
城破的第一时间。
长街拐角处,一个原本躲在暗处瑟瑟发抖的打更老汉,看清了那些装甲车上飘扬的赤红战旗。
特别是听到那句:“远征军入城!降者不杀!”
他猛地瞪大了浑浊的双眼,像是突然焕发了第二春一样。
远征军?这不就是西北的那伙叛军吗?
“哐!哐!哐!”
清脆的铜锣声在寂静的深夜里轰然炸响。
打更老汉一边敲,一边顺着主干道发了疯似的狂奔,扯着嗓子嘶吼。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闯军破城啦!西北的闯王打过来啦!”
老汉老泪纵横,一连跑出几条街,甚至连气都不带喘的,脚下的布鞋跑飞了一只也浑然不觉,而且还越跑越激动……
其实,在那一声震天动地的炮响传出时,城里无数百姓就已经在半夜里惊坐而起。
起初,他们还以为是夜里打旱雷了。
但很快,大家就发现城门那边传来了阵阵杂乱的惊呼与喊杀声。
直到这急促的铜锣声和打更人的呼喊声传遍大街小巷。
百姓们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什么?!
闯军破城了?!
黑暗的屋子里,一家家老小麻利地穿好打满补丁的破衣服,猛地推开屋门,全都走出了房屋。
他们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对战乱和贼寇的害怕,反而一个个眼神狂热,激动得浑身发抖。
“当家的,你听见没?外面是不是在喊闯军进城啦!?”
“咱们有活路啦!”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整个蒲州城在半夜彻底沸腾了,成千上万的百姓举着火把,纷纷涌上街头,迎接着夏国远征军的到来。
纵使大明朝廷再怎么发公文抹黑,再怎么编排西北反贼是吃人的妖魔,但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特别是蒲州城的百姓!
这里与夏国西北特区,仅仅只有一条黄河之隔。
西北特区那边“分田地、免皇粮、一天三顿吃白面”的神仙日子,早就通过那些走私商人的嘴,传遍了他们的耳中。
在这个饿殍遍野的世道,那就是真正的地上天国啊!
奈何大明朝廷早早地烧毁了黄河边所有的渡船,甚至派兵把守,严禁一切人员前往西北。
蒲州百姓只能隔着黄河望洋兴叹,在贪官污吏的压榨下等死。
这下好了!
他们过不去,闯军直接打过来了!
这苦难的日子,终于有盼头了!
看着远征军那威武雄壮的钢铁战车从家门前轰鸣驶过。
特别是那些前两天刚被官府强行征了“辽饷”和“剿饷”的底层百姓,再也控制不住崩溃的情绪。
成百上千的百姓直接冲到街道中央,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冲着陆野的指挥车拼命磕头。
“青天大老爷啊!为草民做主啊!呜呜呜!”
“狗皇帝不让人活了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跪在履带前方,哭得撕心裂肺。
“家里最后一粒过冬的陈粮,连带着明年的种子,全都被知州衙门的人抢走当税粮了啊!”
“青天大老爷啊!你们要是再晚来两天,我们全家就只能上吊了啊!”
“求闯王给我们做主,杀了那帮敲骨吸髓的狗官吧!”
群情激愤,哭声震天。
整条主街都被愤怒控诉的百姓堵得水泄不通。
大明朝廷的根基,在这里已经被彻底踩碎了。
陆野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推开装甲车的舱门,大步跳下车。
他快步走到那名老妇人面前,双手用力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搀扶起来。
陆野环视着四周一双双充满绝望与希冀的眼睛,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蒲州城。
“乡亲们,快起来!我们远征军,就是来给大家撑腰的!”
陆野猛地转头,眼神如刀般刺向跪在一旁的守备孙定远。
“郑伟!”
“到!”
陆野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伐之气。
“立刻查抄蒲州知州衙门、守备府和所有官府粮仓!”
“把那些贪官污吏、劣绅恶霸,全都给老子绑到十字街头来!”
“今夜,我就要把这大明朝廷从你们嘴里抢走的粮食,连本带利地全还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