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外，苍茫的平原上，刺鼻的黑烟遮天蔽日。
十五万建奴大军全军覆没，留下满地堆积如山的尸骸。
为了防止大战之后爆发瘟疫。
远征军的工程兵们开着挖掘机和推土机，在冻硬的荒原上挖出了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成千上万的建奴尸体被推入坑中，浇上成吨的汽油，就地掩埋焚烧。
冲天的火光在风雪中摇曳，将半边天空都映得通红。
陆野穿着一身厚重的军大衣，独自站在一处高地上。
他目光深邃地望着辽东的方向，那是白山黑水，是建州女真的老巢。
他的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深沉与凝重。
“踏、踏。”
一阵沉稳的军靴声从身后传来。
雷鸣大步走到陆野身边，停下脚步，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陆野的肩膀。
“给。”
雷鸣从兜里掏出一盒有些发皱的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陆野回过神来，看着递到面前的香烟，轻轻摆了摆手。
“我不抽。”
雷鸣呵呵一笑，也不勉强。
他将那根烟塞进自己嘴里，“啪嗒”一声按动防风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一口白雾长长地吐了出来，稍稍驱散了周遭刺鼻的血腥气。
“怎么？”
雷鸣夹着烟，转头看着陆野，轻声问道：“有心事？”
陆野默默地摇了摇头。
他搓了搓有些冻僵的双手，目光依旧望着辽东那片苍茫的大地，嘴角泛起一抹充满自嘲的苦笑。
“我只是在想，下一步，我们到底该怎么走。”
陆野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回想当初，我刚带着那扇双穿门来到陕北的时候。”
“我其实没想过要造反，也没想过要改朝换代。”
“那时候，我看着那群快要饿死的流民，我只是想施点粥，想多救几个人活下来而已。”
陆野的眼中闪过一丝沧桑的追忆。
“谁能想到，这世道吃人，你不反抗就得死。”
“硬生生地，一步一步，把我推成了这大明朝的头号反贼……”
陆野摇摇头，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以前上学读历史，总感觉李自成、黄巢这些名字，离我太遥远了。”
“没想到造化弄人，我现在，倒是成了这‘李自成’了。”
听到陆野这番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的感慨。
雷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有什么不好？”
雷鸣掸了弹烟灰，眼神中透着一股军人的豪迈与洒脱。
“历史上的李自成，打进了北京城却守不住这天下，最后兵败身死。”
“可你陆野不一样。”
雷鸣指着身后那支武装到牙齿的现代化无敌之师。
“你不仅砸碎了这个吃人的旧世界，你还能给这天下的老百姓，建立一个真正能吃饱穿暖的新世界！”
“你这个‘李自成’，干的可漂亮多了！”
陆野听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良久。
陆野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原本带着一丝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坚决。
“老雷，我决定了。”
陆野转过头，直视着雷鸣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兵分两路。”
“由你带队，率领主力大军南下。”
“跨过黄河，给我速通南明小朝廷！”
“至于辽东……”
陆野缓缓转过身，将手伸向东北方向那片白雪皑皑的冻土。
他的五指在半空中猛地收拢，紧紧捏成一个充满暴虐力量的铁拳。
“我去！”
听到这个决定，雷鸣夹着香烟的手微微一顿。
他眉头紧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老陆，辽东苦寒，建奴的残部……”
“你听我说完。”陆野直接挥手打断了雷鸣的话。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残忍。
“老雷，去江南，是去接收大好河山，是去建立新秩序的。”
“那里虽然有负隅顽抗的南明余孽，但那终究是咱们汉人的内战！”
“咱自己人打架，是可以招降、可以改造的。”
“但是辽东不一样。”
陆野的声音渐渐压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是建州女真的老巢，是那群吃人野兽的根！”
“这群野兽在辽东屠杀了我们几百万汉人同胞。”
“想要让他们世世代代不敢再南下，想要彻底消除这个隐患……”
陆野死死盯着雷鸣的眼睛。
“就不能有丝毫的仁慈！”
“对待他们，只有比他们更残忍，更血腥。”
“要把他们的脊梁骨彻底敲碎！”
“要把他们的根，连同那片土地上的野心，一并拔除、彻底抹杀！”
陆野拍了拍雷鸣肩膀上那代表着夏国军人的徽章，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保护欲。
“老雷，你们是军人，是那个和平时代最纯粹的夏国子弟兵。”
“你们的枪，是为了保护人民而战的。”
“而不是杀害人民的。”
陆野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句埋在心底的话，掷地有声地说了出来。
“接下来的辽东，注定是一场不需要俘虏、没有底线的血腥屠杀。”
“这种断子绝孙、必定会背负千古骂名的脏活儿，不能让你们这些穿军装的来干。”
“不能脏了你们这身衣服！”
“你应该清楚……我现在这身份，是靠系统给的奖励，和国家换的。”
“说到底，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
陆野转过头，看着辽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冷酷微笑。
“或者说，我只是个反贼头子！”
“这口黑锅，这满手的血。”
“我来背！”
寒风在两人之间呼啸。
雷鸣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陆野。
他没有说话。
夹在指尖的香烟，燃烧到了尽头，滚烫的烟灰掉落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当然明白陆野这番话背后的沉重分量。
他知道接下来陆野要干出什么亡国灭种的事情。
雷鸣的喉结艰难滚动，眼眶泛红，千言万语，终化作一抹凝重的敬意。
看着沉默的雷鸣，陆野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往日那运筹帷幄的统帅气场。
他大喝一声。
“就这么定了！”
陆野伸出右手，竖起一根食指，目光灼灼地盯着雷鸣。
“一个月！”
“一月之内，我荡平辽东！”
“你平定江南，你我二人，统一大明全境！”
“老雷，可有把握？”
雷鸣猛地扔掉烟头，双脚并拢，身姿挺拔如松。
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军礼，刺破风雪！
他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咆哮震天：
“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