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扬心脏跳动加速,几乎要蹦出胸腔。
他的思绪被林飒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七零八落。
可就在他不明所以时,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冰凉,紧接着,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痛感。
林飒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怎么回事,身上这么多伤,连后背都有。”
“江扬,你和谁爆发冲突了吗?你说实话,是不是被我连累了?”
江扬飘远的思绪一瞬间拉回,神智秒回清醒,眼神迅速冷静下来。
他沉嗓淡淡道:
“没有,不是因为你,至于具体是怎么回事,就别多问了。”
林飒为他处理好好伤口,见他缄默不语,并不想多说,于是只好作罢,没有再多问下去。
顾忘我这时将洗好的水果拿进来。
林飒看了一眼,眉宇间闪过一丝微微的错愕。
这都是她平日里会买的水果,她每天对于自己身体摄入的营养和热量都有精准的计算,像蓝莓、草莓和圣女果这类的水果,她隔三岔五都会买一些。
没想到,江扬竟注意到这一点。
再联想到她和傅砚辞一起共事并生活五年,傅砚辞竟不知道她爱吃什么水果,有一次还给她买了她素来最深恶痛绝的高热量水果榴梿……一对比,还真是有些唏嘘。
林飒拿了几颗蓝莓和圣女果,放在嘴里细嚼慢咽起来。
唐果则早就按捺不住,捧着顾长歌买过来的甜品,吃得津津有味。
她用勺子舀了一口,故意递到林飒嘴边,扬了扬眉:
“飒飒,真的很香很好吃,你尝尝。”
林飒嘴巴抿得很紧,坚决不碰甜食的模样,将唐果逗乐了。
唐果忍不住吐槽:
“飒飒,你也太自律了吧?你这么瘦,偶尔吃一点点甜食,有什么要紧。”
“你这样,人生不会觉得很没乐趣吗?”
林飒却微微一笑,神色淡然:
“人最怕的就是馋和贪,这两样东西像恶魔,一旦控制不好,就会从体内跑出来。”
“比起放纵,我更喜欢能克制自己身体、能收放自如的那种极致快乐。”
林飒话音刚落,江扬的脸微微变了颜色,他看向林飒,眼神震惊中透出一抹惊艳和赞许。
他也是那种极度喜欢和自己身体做斗争、极力克制欲望的人。
顾长歌忍不住惊呼一声:
“卧槽,你刚刚这些话,江扬也说过类似的。”
“你俩……真的是……啧啧……”
顾长歌的眼神在林飒和江扬身上来回地打量,他想说“天造地设”四个字,但考虑到江扬之前的警告,他没有说出来。
毕竟,江扬看似温和,可一旦动怒,是很恐怖的。
“是吗?”
林飒无比惊讶地看了江扬一眼,正好,对上江扬的目光。
一时间,两人都怔了一下,随后,各自默契地别过了脸,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
苏雨柔把傅砚辞的嘱托告诉了秦岚。
秦岚很快便拎着自己亲自给儿子炖的营养汤和做的饭菜,单独来到医院。
她隐隐有一种预感,傅砚辞这么交代苏雨柔,一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想和她说。
走进病房,看到傅砚辞如今瘦得有些脱相,连病号服穿在他身上,都显得空空荡荡,秦岚的心,就像是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大块,要命的疼。
儿子是她的心头肉,她的骄傲,她人生的全部。
他这些天又是发烧,又是肺炎,又是没胃口不吃饭,把她给急得团团转。
之前很少下厨的她,这些天一直在厨房里研究,变着花样做菜做汤,就想着给傅砚辞好好补一补。
一个林飒,竟然能把自己的宝贝儿子搞到如此痛苦的地步。
秦岚简直在心里恨透了林飒,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以至于剁肉的时候,她挥舞着菜刀,剁得惊天动地,搞得傅家老宅的佣人们随时担心厨房里发生命案。
“儿子啊,我来了。你看看我给你做了什么,你最爱吃的牛骨炖山药,这牛骨可是牦牛的骨头,我特意托人买的牧区最新鲜的,直接空运寄过来的,你快尝尝。”
“我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三文鱼刺身,蒜蓉帝王蟹,香煎牛排……”
傅砚辞从小就是肉食动物,很爱吃肉类和海鲜。
秦岚这些天搜肠刮肚,把他爱吃的每样东西都做了个遍。
可是,如今食物却对他提不起半点吸引力。
听到秦岚津津有味地介绍,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像一具行尸走肉:
“妈,先放那吧,我有事想问你。”
秦岚不依不饶,舀了一碗米饭端到他面前:
“儿子啊,趁热先吃吧,多少吃一点,吃了再聊也来得及。来,张嘴,妈喂你——”
傅砚辞并不习惯在长大后,被秦岚这样宠溺,他推开秦岚的手,语气加重两分:
“妈,我说了,先放那,我等会儿吃。”
秦岚生怕儿子动怒,于是连忙放下,赔着笑脸:
“好好好,那妈依你,但你等会儿一定要吃啊。”
“你到底想问妈妈什么事啊?”
傅砚辞看向她,眸子深了深:
“妈,我记得你说当年你们欺负我岳母的时候,录了视频和照片为证……那些东西,还在吗?”
秦岚大吃一惊,“腾”一下站起身来:
“砚辞,你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问这个干嘛?”
“你该不会是想帮林飒把那些东西要回去吧?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给她的!她休想!”
“那可是你妈我的杀手锏,我现在还没用而已!林飒再这么嚣张下去,迟早哪天我要把那些见不得人的视频和照片通通放出去!”
“林娇龙那么高傲的一个人,要是那些东西面世,以她的性格,羞愧到自杀都有可能!”
“林飒最好是和你安生离婚,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否则,她要是再搞事情,我肯定不会心慈手软!”
秦岚的眼神里恶狠狠的,那眼眸里深藏的恨意,隔了这么多年,仍旧很浓烈。
傅砚辞却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关键性的信息,那就是,如他所料,他妈妈手里,的确有杀手锏。
傅砚辞意味深长地弯了弯唇:
“妈,那些东西,你给我一份。你放心,我不会给林飒。”
“她现在对我肆无忌惮,我只是,想手里有东西,能让她对我……忌惮几分。”
傅砚辞攥紧拳头,冷沉的眸底凉飕飕的,看上去极其危险,墨如点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