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骤暗。一枚方圆百丈的紫色雷印凝聚成型,带着镇压诸天的恐怖威压,朝着君无道当头砸下。

周遭空间被彻底封锁。

避无可避。

君无道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坠落的雷印。他缓缓双手握住镇渊的刀柄,深吸了一口气。

体内,太玄不灭经停止了运转。

所有的气血、真元、生机,在这一刻,全部被他抽离,压缩进镇渊那残缺的刀身之中。

暗金色的光芒内敛到了极致,刀刃上浮现出一抹令人心悸的灰黑色死气。

“霸王……”

君无道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吼,“卸甲!”

舍弃一切生机,只为斩出极致的毁灭。

他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逆流,迎着百丈雷印,悍然冲天而起!

“哧——!”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融合了圣兵残片的镇渊长刀,在极致气血的催动下,像热刀切牛油一般,生生将那枚百丈雷印从中间一分为二!

雷印崩溃,化作漫天光雨。

君无道穿透光雨,出现在雷九霄的头顶。

雷九霄瞳孔骤缩。他猛地举起紫雷天戟格挡。

“当!!!”

惊天动地的巨响。

镇渊长刀狠狠砸在天戟的戟杆上。

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顺着长戟砸下。雷九霄双臂的战甲轰然爆碎,血管寸寸炸裂,紫色的鲜血狂喷而出。

“咔嚓。”

他脚下的虚空彻底崩塌,整个人如陨石般被砸落,重重砸进太古道场的废墟深处,砸出一个数百丈深的人形大坑。

“啪。”

半空中,君无道手中的镇渊长刀发出一声脆响,刀身表面崩开无数裂纹,终于承受不住这股极道碰撞,彻底碎裂成十几块残铁。

君无道从空中跌落,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单膝跪在地上。

他浑身是血,气若游丝,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可怕。他死死盯着废墟深处的那个大坑,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刀刃残片,准备补刀。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悠远、苍凉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在星空古路上空响起。

钟声传出的瞬间,所有狂暴的能量、肆虐的法则,统统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抹平。

太古道场外围,那九头拉车的青鳞蛟龙瞬间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深坑中,浑身是血的雷九霄冲天而起。他手里的紫雷天戟光芒黯淡,胸口凹陷了一大块,模样极其狼狈。

他没有再出手。

他死死盯着单膝跪地的君无道,眼中杀机与忌惮交织。

“帝关敲响了引路钟。星空执法者的规则,没人能违背。”

雷九霄擦去嘴角的紫血,声音冰寒刺骨,“你赢了第一阵。但大帝髓液的因果,你扛不住。”

他转身,拖着重伤之躯跃上青铜战车。

“帝关深处见。下次,我必抽你那根化龙脊骨!”

九头蛟龙发出一声哀鸣,拉着战车,逃也似的撕裂虚空离去。

太古道场恢复了死寂。

君无道吐出一口血水,一屁股坐在地上。太玄不灭经再次运转,艰难地修复着破败的肉身。

“真他娘的硬。”

他看着自己满是裂纹的双臂,咧嘴一笑。

虽然重伤,但他心底的战意却前所未有的通透。星空古路,万族争锋,这才是他想要的战场!只有血与骨的碰撞!

“咳咳……”

君无道又咳出两口血。正准备闭目调息,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废墟边缘响起。

“强行压榨大帝髓液,透支生机斩出那一刀。你现在连一个普通的化龙境都打不过。”

君无道眼神一冷,捏紧了手里的刀片残片,猛地转头。

废墟的高墙上,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她面上覆着一层朦胧的仙光,看不清容貌,但周身流转的道韵却深不可测。

星空道极宗神女,澹台清。

“怎么,神女也想来捡个便宜?”

君无道冷笑,摇晃着站起身,脊椎发出危险的爆鸣。

澹台清没有理会他的敌意。她抬起玉手,将一块黑色的铁牌扔到君无道脚下。

铁牌落地,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人皇石碑现世,大帝髓液出土。第一关的猎道者已经闻着味找来了。”

澹台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是黑狱的索命牌。他们要你的头颅,还有你背后的那条脊椎。”

她转过身,衣袂飘飘,准备离去。

“活过今晚。如果没死,来星空道极宗的驻地找我。有一桩关于地球先贤的旧账,需要你这体修去算。”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漫天光雨,消散在夜风中。

君无道低头。

焦土上,那块黑色的铁牌正往外渗着粘稠的血液,在地面上扭曲成一个刺目的杀字。

夜幕,彻底降临了。

夜。太古道场废墟。

风中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星空古路的第一关,没有月亮,只有几颗黯淡的死星挂在天际,洒下惨白的光。

君无道盘膝坐在一块半截入土的断碑前。

他没有动。

甚至连呼吸都近乎停滞。

太玄不灭经在体内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沉重如铅的节奏运转。每一次周天循环,都伴随着肌肉撕裂和骨骼重组的闷响。

白天与紫电鹏族雷九霄的巅峰一战,抽干了他刚刚踏入化龙境的底蕴。

右臂骨骼布满细密的裂纹,胸腔内脏更是在雷霆法则的肆虐下近乎碳化。若非大帝髓液残存的生机护住心脉,换作普通天骄,早已死得连灰都不剩。

“噗。”

君无道侧过头,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血液落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他低头,看向脚边那块渗着粘稠血液的铁牌。

“杀”。

字迹扭曲,带着一种直刺神魂的阴冷。

“黑狱……”

君无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没有贪狼的合金双刀,没有巨门的重火力覆盖,没有白泽的战术分析。

站在这条古路上,他终于变回了那个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的孤狼。

挺好。

这才是真正的修行。

气温在毫无征兆地骤降。

焦土上凝结出一层黑色的冰霜。这不是自然气候的变化,而是某种极度纯粹的杀意,影响了这方天地的法则。

废墟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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