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陈锋瞳孔骤缩。
他身体凌空,身体依然维持着惯性,一拳砸向张元峰的脸庞。
是的,陈锋这一拳根本还没打到张元峰。
仅仅是接近张元峰周身五米的距离,陈锋周身燃烧着的阳极真火,便像蜡烛突然撞进真空一般,陡然熄灭。
甚至就连真气的运转都停滞下来。
灼热的空气霎时冷却,砸向张元峰的,只剩下一颗普通的拳头。
而正在此时,张元峰紧闭的双眸再次睁开,一双连眼白都被染黑的眼睛,淡然瞥过砸向他的那只拳头。
“毫无章法。”
随口评价一句,张元峰微微偏头,便将陈锋的一拳躲过,紧接着随手一掌,直接拍在陈锋胸膛之上。
砰!
一道闷声响起,陈锋本就悬在半空的身体,顿时像是炮弹一般倒飞而出!
直到飞至比武场的边缘,才在陈锋的调整之下落在地面。
哗!
全场哗然。
“那老头,竟然这么强?”
“一掌就把陈神医拍飞了?!”
“那可是陈神医啊,那老头究竟是什么修为?”
“妥妥的大宗师啊!刚才那股气势太恐怖了!”
秦家子弟原本看见陈锋唤出阳极真火,纷纷起身,马上就要欢呼喝彩了。
哪知道刚一接近对面那张元峰的周身,阳极真火竟然自动就熄灭了。
这到底又是什么诡异的气术?
“陈锋……”
一旁的秦雪更是眉头紧锁,比起秦家子弟们的震惊,她白净的面颊之上满是担忧。
一巴掌将陈锋扇飞,那得是什么实力?
与此同时,对面的吕家子弟们,则是一改先前苏挽月在场时的沉闷,对张元峰的表现啧啧称奇。
“这就是张老的实力吗?”
“一巴掌就扇飞了那不可一世的陈锋。”
“看来这次我吕家必定得胜了啊!”
吕家子弟们交头接耳,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将孙川笑包围。
后者此前一直紧绷的脸色也终于是在此刻舒展开来:
“张老出手,还是那般让人放心啊!”
怀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孙川笑望着屏幕上滚出的消息,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了几分。
比武场中。
陈锋遥遥望着比武场另一端的张元峰,手掌一翻,赤红色的火焰顿时在掌心升腾而起。
紧接着,他没有犹豫,掌心对准张元峰,雄浑的真气喷薄而出!
轰轰轰!
一瞬间,赤红色的火光便将整个会场笼罩。
在场的所有人只感到一阵热浪扑鼻,随后叽叽喳喳的议论便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足足数十米粗的庞然火柱,蛮横霸道地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恐怖的高温将脚下的岩石熔化成流动发光的熔岩,陈锋自信这一击足以烧穿一整栋大楼!
然而。
当刺目的灼热红光消散,那一道身着麻衣的瘦削身影,依旧完好无损地出现场地中央。
刚刚那威力巨大的一击,竟然伤不到张元峰分毫!
饶是陈锋再怎么迟钝,此刻也发现了端倪。
瞳孔深处赤焰燃烧,比武场中所有人真气运行的痕迹,在一瞬间全部展现在陈锋眼前。
作为纯阳之体,陈锋对真气的流动极为敏感。
尤其是在修为提升,又凝炼出阳极真火之后,哪怕是逸散在空气中丝丝缕缕的天地真气,在陈锋眼中也是无所遁形。
是的。
其实这个世界上,不论哪里,不论什么事物之中,都有天地真气的存在。
修炼者归根到底还是人,还是自然界的一部分,身体中真气的来源,正是人体外界的天地自然。
就算是空气中,都会有少量的天地真气悬浮。
通常情况下,不会存在真空地带。
尤其是这片场地中,之前进行过那么多场战斗,空气中飘浮的天地真气在陈锋的眼中俨然是白茫茫一片,简直亮如白昼。
然而,当陈锋将视野投向远处的张元峰时,却赫然发现,以张元峰为圆心,周围大约五米的球形范围内,都是一片完全没有真气的漆黑真空!
就连张元峰本人的身上,都没有丝毫真气的痕迹!
“难不成,他能够禁止身体周围真气的存在?”
联想到刚才一远一近两次凭借真气的进攻,全都对他无效,陈锋双眼微眯,做出了推测。
“呵呵,看来你很敏锐啊,陈神医。”
远处的张元峰看见陈锋的表情,也明白陈锋猜到了自己的气术效果,非但没有警惕,反而主动为他解释起来:
“老衲这个啊,可跟刚才那两个半成品不一样,乃是货真价实的气术,【空】。”
“在老衲周身五步的范围之内,任何人都无法动用真气,包括老衲自己。”
“素闻纯阳之体刚猛非常,乃是世间最为强大的肉身,不知道……”
说着,张元峰瘦削的身体缓缓下探,做出一个十分有标志性的架势:
“你这毫无章法的纯阳之体,能否胜过老衲的佛门功夫?”
话音未落,张元峰脚尖一点,整个人轻飘飘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陈锋猛然感觉到什么,迅速向前扑去!
轰!
一只枯瘦到只有骨节的拳头轰然将地面砸碎,张元峰的身影翩然浮现。
“好快。”
勉强躲过一招的陈锋伏下身子,目光紧盯着张元峰,浑身肌肉紧绷起来。
张元峰也无法使用真气,所以刚刚表现出的诡异速度,纯粹是他修习的功夫。
相比之下……
陈锋心中微微有些后悔,为什么没在修炼真气的同时,找来一些格斗技术学习。
这架怎么打啊!
“不要溜号。”
不待陈锋思考更多,张元峰的声音,再度鬼魅般出现在他耳边。
与此同时,主席台上。
看着场中狼狈招架与迅猛追击的陈锋与张元峰,范统的眉头逐渐紧锁起来。
一些被埋藏了几十年的记忆,正在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但那种呼之欲出,却又说不上来的感觉真是让人头疼。
足足半分钟,范统才猛地双眼一瞪,狠狠拍了拍身边虞泽的肩膀:
“我想起来他是谁了!虞泽!你还记不记得五十三年前,大隐寺出的那一档子事?”
“……”
虞泽满脸无语地瞅着范统,但看到后者放光的双眼,只得摇头叹了口气:
“我今年二十七。”
他虽然什么都没多说,但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那不重要!”
但范统似乎根本没看出来虞泽表情中的深意,挥了挥手,便讲起数十年前的八卦:
“当年大隐寺,出了个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