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隐寺,
即便是在隐世宗派之中,也能称得上是古老而权威的门派。
原因是自大汉年代开始,来自西域天竺的一些僧人,便因为大汉王朝的征战,而定居在华夏境内。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属于西域天竺的那些僧人,也在一代一代传承之中,渐渐融入了华夏文明中。
佛门,也渐渐昌盛。
大隐寺,便是在那个年代诞生的古老门派。
从诞生至今,少说也有一千五六百年的历史。
哪怕是瘦死的骆驼都比马大,更何况人家传承千年未断,放在如今这个古武衰败的时代,自然更是一尊庞然巨物。
而这尊庞然巨物身上发生的点点滴滴,都会被周围旁观的目光无限放大,并一一记录。
虞泽听到范统的讲述,俊朗的脸上忽然涌起一抹恍然:
“大隐寺?叛徒?我们宗内似乎也有这件事的记载。”
他记得当初大隐寺出了那事儿的时候,灵玉门的前掌门也去帮忙了,随行的长老事后便在宗内留下了一卷记录。
据记载,当年大隐寺有一僧人,向方丈求佛门功法不得,便怀恨在心,趁着月黑风高便摸进藏经阁。
但是那僧人隐藏行踪的本事还不到家,被守夜的同门发现,随即便丧心病狂地暴起杀人。
虽然隐藏行迹的功夫不怎么样,但他的肉身天赋却是极强,直接将守夜的三名同门杀害。
随后因为害怕事情暴露,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摸进方丈的房间,试图行刺。
好在方丈及时醒来,三两招便将其制服。
怎料那僧人早已叛出佛门,从怀中招来一尊极为强悍的邪祟,将方丈重伤。
不得已,方丈只得求助各大宗门,甚至不惜唤出金身菩萨,方才将那邪祟镇压,只不过可惜的是,那叛徒最后还是逃跑了。
“莫不是……这张元峰,就是当年那佛门叛徒?”
虞泽若有所思。
传说那叛徒的气术,正是让自身周围出现真气的真空,与他交战只能近身肉搏。
若真是他,那陈锋这一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虞泽不由得将目光投向比武场中。
此时此刻,陈锋的境遇和虞泽想象中差不了多少。
张元峰乃是大隐寺中人,来自那个屹立千年不倒的体修宗派。
那是仅仅单凭肉体,就能硬刚国道大运的存在。
他砸向陈锋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大开大合,刚猛劲爆。
相比之下,陈锋一看就从来都没有训练过格斗技术。
虽然有着纯阳之体的加持,肉身的强度比起那老头子或许能更胜一筹,但……
从未学习过任何身法、格斗技的陈锋,在有着几十年扎实武功的张元峰面前,大部分时间只能狼狈逃窜。
仅有少量的机会能找到时机格挡,然后挥拳反击。
只是那王八拳……
没有发力的窍门,打在张元峰身上根本不痛不痒。
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取胜,简直难如登天。
“怪不得我看那张元峰的气质有些熟悉,原来之前是佛门中人。”
“张元峰确实是当年那佛门叛徒不假,但你听到的那个,是后来经过美化的版本了。”
范统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投向场中那招招式式都充斥着佛门味道的张元峰,轻轻叹了口气:
“那佛门传承千年,到现在,根子早就烂了……”
原来,当初范统也在机缘巧合下,参与了那场大隐寺的动乱之中。
当年范统赶到大隐寺时,寺中血气冲天,无数尸体横陈在寺中,惨不忍睹。
而那时,寺中的确有邪祟,也的确有菩萨。
但却根本不是虞泽听到的那样。
真实的情况是,张元峰凭借着在藏经阁偷到的佛门功法,以自身气血唤出金身菩萨。
而那大隐寺传承千年留存下来的护寺大阵,所召唤的才是满身黑气,恐怖异常的邪祟!
范统至今都还记得那邪祟的模样,三头六臂,青面獠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紫黑色的邪气,手中还托举着什么东西。
那邪祟一被召唤出来,就凭着千年供养的修为,将那金身菩萨当场镇压。
随后就开始大开杀戒。
寺院内的僧人,来往的香客,就连唤他出来的大隐方丈和十八罗汉都不放过。
大隐寺方丈,根本就是遭到那邪祟的反噬,才紧急向各大宗门求助。
最后,在各方高手的协力之下,才最终制服那尊邪祟。
事了,方丈跟前来相助的各路长老道了谢,好生招待了一番,便将众人送走。
范统本来也随众人离开,但突然发现自己携带的宝物遗落在了寺院内。
谁知道,等他折返回去时,正巧看见方丈将那张元峰锁在护寺大阵中央,口中念诵着不知名的经文。
一道金光在张元峰的惨叫声中,硬生生从他身上剥离下来。
同时一道黑气,从阵眼中逸散而出,打进张元峰的体内。
紧接着范统便震惊地看见,原本护寺大阵中那尊邪气凛然的黑色邪祟,竟然变成了浑身散发着金光的金身菩萨!
而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张元峰,身上每一个毛孔中都散发着浓郁的黑气。
仪式结束后,他们将张元峰关了起来。
聪明如范统,早就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便隐去身形,偷偷放走了他。
“可惜啊,当年那小子应该是大隐寺数一数二的天才,现在竟然被那黑菩萨弄得疯疯癫癫的。”
范统终于将那一段属于大隐寺的秘辛讲完,只觉胸口有些憋闷,苍老的双眼望着场中的张元峰,不知在想什么。
“我只希望那老头不要伤到陈锋的本源。”
虞泽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比起张元峰五十多年前的遭遇,他更在意的是现在二十多岁的陈锋:
“我师父可是说要收那纯阳之体为徒呢。”
唰!
一只老旧的布鞋高高举过头顶,随后如同巨斧般狠狠劈下。
躺在地上的陈锋眼神一凝,连忙翻滚到一边。
下一霎,原本他脑袋下的石质地面轰然爆碎,瞬间只剩下西瓜大小的深坑。
“好险!”
陈锋心中暗叫一声,随后连忙爬起,双脚后跳,迅速与张元峰拉开距离。
“像你这般孱弱,如何才能守住你的至宝?”
张元峰缓缓转过头,双眼直勾勾地盯住陈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