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魔猿的右拳带着山崩地裂般的力量砸了下去。
圆滚滚的太极气场在这记重击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胖熊被拳风掀飞了出去，在冰面上翻滚了七八圈，“嘤“了一声就没了动静。
苏清玥闭上了眼睛。
她等了两秒。
痛没有来。
风也停了。
她睁开眼。
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她，穿着一身破烂得不成样子的青色道袍——被雷劫劈的。头发散着，赤着两只脚，浑身上下沾满了焦痕和灰烬。
看着像是刚从火堆里爬出来的流浪汉。
但苏清玥认得那个背影。
做梦都认得。
李道玄的右手举在头顶。
他一个人，用一只右手——
接住了大力魔猿的拳头。
三十五米高的魔族将领，全力一击——被一只人类的巴掌托住了。
拳掌相接的位置传出了一阵沉闷的“嗡嗡“声。
空间在两者之间扭曲变形，碎冰悬浮在空中，定格不动。
苏清玥看到了——师兄举起来的那只右手上，有五种颜色的光在手指间流转。
金、青、蓝、赤、黄——然后五色归一，化为一种说不出的、如同宇宙初开时那种原始的灰。
混沌之力。
但跟以前不同。
以前是金丹的混沌。
现在——是元婴的混沌。
大力魔猿的右拳被顶在了半空中，下不去。
它那只还在流血的、被刺瞎的右眼眶里，暗红色的液体停止了滴落——像是连它的血都被这股威压吓住了。
“来晚了。“
李道玄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苏清玥听出来了——那声音底下压着的东西。
不是愤怒。
比愤怒更冷。
是杀意。
“师兄——“
“趴着别动。“
他没有回头。
右手往下一压。
大力魔猿的右拳被他的力量压着，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三十五米高的魔族将领，一米八不到的人类修士。
它在退。
他在进。
魔猿的双脚被自己手臂传导过来的力量压得陷入了冰层。冰面从它脚下碎裂开来，裂纹朝四面八方延伸了几百米。
它感受到了恐惧。
这种感觉对一只魔族将领来说太陌生了。它在魔界横行了几千年，从来只有别人怕它。
但现在——
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形生物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它的每一片甲壳都在颤抖。
那不是金丹。
那是——
“嗷——！！！！“
魔猿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双脚蹬地，整个身体朝后暴退，甩开了李道玄的手。
它退了五百米，在冰原上留下了两道百米长的深沟。
喘息声如同风箱。
失去了双眼的它只能通过灵力感知来“看“面前的敌人。
它“看到“了一个不大的光点。
但那个光点的亮度——
比它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刺目。
李道玄把右手放了下来。
他的手掌完好无损。连红印都没有。
“个头挺大。“
他扭了扭脖子。
“力气也不小。“
“可惜——“
他抬起了右拳。
混沌色的光芒从拳面上涌出来，凝聚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膜。
“碰上贫道了。“
他的身影消失了。
五百米的距离在元婴修士面前等于零。
他出现在了魔猿面前——它的下巴正前方。
然后——
出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
没有法相，没有剑气，没有五行变换。
就是纯粹的、最原始的——
肉体力量加上元婴灵力的一拳。
拳头碰到了魔猿下巴的甲壳。
一个呼吸的停顿。
然后——
甲壳裂了。
不是出现裂纹，是整片甲壳从中间炸开，碎片如同弹片般四射。
拳力穿透了甲壳，穿透了肌肉，穿透了骨骼——
“砰——！！！“
大力魔猿三十五米高的身体被这一拳从下巴打到了头顶。
它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整个身体朝后仰倒，在空中翻了一百八十度——
砸在了冰原上。
轰隆——
冰原塌了一大片。
魔猿砸出了一个直径上百米、深度二十多米的巨坑。坑底的碎冰和岩石飞溅到了几公里之外。
那一拳的后劲通过冰层传到了几十公里外的第三道防线。
前线指挥官的桌子上的水杯跳了起来，水洒了一地。
“什么情况？！地震？“
一个士兵举着望远镜朝南方看去，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长官……那边……好像有人……一个人站在那里。“
直播间的信号在这一刻重新接通了。
龙组的通讯卫星捕捉到了南极冰原上的画面——
一个巨大的坑。
坑里躺着一个三十五米高的黑色巨兽。
坑的边缘站着一个赤脚的年轻人。
风吹着他散落的头发和破烂的道袍。
弹幕在半秒内刷爆了屏幕。
“道长——“
“是道长！！！“
“道长出关了！！！！！！“
李道玄没有看直播。
他低头看着坑底那只正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魔猿。
它的下巴连同半个头骨都被他一拳打碎了，暗红色的脑浆混着黑色的甲壳碎片散了一地。
但它还在动。
魔族的生命力——确实变态。
“还能动？“
李道玄跳进了坑里。
他的赤脚踩在了魔猿的胸口甲壳上。
甲壳在他的脚下“咔咔“裂开。
“那就再来一拳。“
他蹲了下来，右拳蓄力。
这次不是普通的一拳。
“真武法相——“
他身后的虚空中，一尊巨大的玄武虚影浮现了出来。
龟壳如山，巨蛇如河。
两只如同星辰般的眼睛俯视着这只垂死的魔族将领。
法相的力量灌入了他的右拳。
拳面上的混沌之光暴涨了十倍。
“搬山——“
他的声音很低。
“——印！“
拳头砸了下去。
砸在了魔猿的胸口正中心。
“轰轰轰轰轰——！！！“
连续的、密集的、如同连珠炮般的碎裂声。
魔猿的胸口甲壳、肋骨、内脏——全部被这一拳的力量碾碎。
拳力穿透了它的身体，砸穿了坑底的冰层和岩石，继续往下。
往下。
再往下。
直到那股力量深入了南极冰盖数百米的深处，将这只魔族将领连同它周围的冰层一起——
封印在了万年冰川之下。
轰鸣声渐渐平息。
坑底已经看不到魔猿的身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覆盖了百米范围的混沌色光膜。
光膜下面是被压实到了极致的冰层和岩石。
魔猿被封在了最深处。
没有死——它的生命力太强了，一两拳打不死。
但它被镇压了。
被泰山之魂的意境和混沌之力双重封印，在这万年冰川之下动弹不得。
李道玄站起身来，从坑里飞了上去。
落在了冰原上。
风灌进他破烂的道袍里，冻得他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光着脚踩在碎冰上，朝苏清玥躺倒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停了一下。
从储物袋里翻出了一双鞋——苏清玥之前给他缝的那种冰蚕丝布鞋——套上了。
南极的冰面太凉了。
元婴修士也怕凉。
他走到了苏清玥面前。
她还趴在碎冰上，秋水剑攥在右手里，浑身是血。
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看着他。
“师……兄……“
她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嗯。“
李道玄蹲了下来。
他伸出右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干得不错。“
“两只眼睛都被你捅了，贫道来的时候省了不少事。“
苏清玥的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但一口血涌上来，又咽了回去。
李道玄把手按在了她的背上，混沌灵力温和地灌入了她的经脉。
断裂的肋骨在灵力的修复下开始接合。
渗血的内脏表面覆盖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膜。
“别说话，躺着。“
苏清玥闭上了眼睛。
眼角滑下来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十几米外，圆滚滚翻了个身，“嘤“了一声，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它看到了李道玄的背影，两只眼睛猛地瞪圆了。
“嘤嘤嘤！！“
它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头撞进了李道玄的怀里。
李道玄被这一千多斤的体重撞得往后退了两步。
“你轻点！贫道刚突破还没适应呢！“
圆滚滚不管，使劲拿脑袋拱他的胸口，发出“嘤嘤嘤“的叫声，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大人。
远处的冰山壁上，麒麟挣扎着从嵌入的位置拔了出来，抖落了身上的碎冰。
它看着远处那个蹲在地上给人疗伤、怀里还抱着一只熊猫的人影。
金色的大眼睛眨了两下。
“元婴？“
它自言自语。
“这小子真的做到了。“
它咧了咧嘴，不知道是笑还是疼。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不能用“炸了“来形容了。
屏幕上全是同一句话——
“道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