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基地的蒸汽高压炉一刻都没停歇。
有了巨鳄吐出来的那块极品陨岩核心碎块,格物院的大匠们算是彻底打通了最后一道关卡。
紫红蕨类的纤维,被他们一层层地剥开、抽丝、拉细。
最终细到肉眼根本看不见的程度。
加工坊内。
孙思邈用银镊子夹起一颗暗红色的药丸,举到灯火下仔细端详。
新版辟谷丹。
外层裹着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纤维膜,光线照上去,泛着一种类似金属的坚韧质感。
“这层微观植物纤维网,胃酸腐蚀不了它。”
孙思邈转动着药丸,语气笃定。
“它会像剥洋葱一样,每隔半个时辰溶掉一层。”
“里头的高能油脂和碳水,就这么一点一点往血液里释放,既平缓,又精准。”
说完,他把药丸往王大牛面前一递。
“吃下去。”
王大牛没有半点迟疑。
接过来丢进嘴里,脖子一仰,咕咚就咽了下去。
一炷香过去。
没有体温暴涨。
没有热量狂飙。
王大牛只觉得胃里头暖烘烘的,像是有一股细细的泉水,正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渗。
饥饿感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绵长且充沛的力气,从骨头缝里一丝一丝地往外冒。
“去测试场。”
孙思邈背着手,面无表情地下了死命令。
“十二个时辰,按照往常一样进行体能训练。”
一天一夜后。
王大牛在测试场里,按照平时的体能训练一样。
中间穿插正常补水和休息时间。
但没有吃任何东西。
等到时间到了后,他除了正常排汗外,气息依旧悠长,体温恒定在正常阈值。
“成了!”
李淳风盯着手里的数据记录表,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一颗辟谷丹,锁住一名进化锐士十二个时辰的正常作战能量!”
“接下来,只要用同样的法子,把日常食物的精华提纯压缩成丹丸。”
“到时候就算普通版的辟谷丹效果差一些,大军的后勤辎重也能直接压缩成一个个随身挂包!”
辟谷丹的难题,就这么被啃下来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批量生产,然后往长安和前线发货。
......
三个月后。
解剖室里间。
一个足有脸盆大小的厚重水晶罐子,稳稳当当地摆在桌面上。
罐子里装的液体浓得跟墨汁似的,紫红发黑,时不时还咕嘟冒出几个带着刺鼻味道的血色气泡。
光看卖相,就够吓人的。
萧灵儿盯着这罐东西,面皮不由自主地抽了两下。
“师父,这就是给陛下的十倍百倍造化药液?”
“您老确定这不是毒药?”
“放屁。”
孙思邈头都没抬,一本正经地往罐子上贴封条。
“老夫乃医家圣手,能给陛下配毒药?你师父我活腻了不成?”
他拍了拍罐壁,语气平淡得跟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罐子里头,加了一斤变异番泻叶的浓缩提取物,混了三大碗活血化瘀的苦黄连汁。”
“最后融入殿下当初服用的那种造化液原浆——三分之一浓度。”
萧灵儿一愣。
“师父,原先不是说六分之一吗?怎么翻了一倍?”
袁天罡在旁边接话,语气慢悠悠的。
“浓度提升,是受太子殿下的启发。”
“殿下在长安回电,让我们给陛下“加点料”。”
“我们后来反复研究,倒是被这句话点通了一个关键。”
“人体的排出和吸收,本质上是微观细胞活性变化的过程。”
他走到黑板前,指了指上面密密麻麻的推演算式。
“这次药液里的变异番泻叶,陛下喝下去之后,保管在茅房里蹲到怀疑人生。”
“过程嘛,确实是痛了些,排出来的污垢也绝对惊天动地。”
“但妙就妙在这里——”
“拉到虚脱的那个节点,人体会触发本能自救。”
“老化的微观细胞活性在那一刻被激到最高,短时间内在细胞层面可以回到壮年状态。”
“这个时候,药液中那三分之一浓度的造化液原浆,在这个过程中,陛下的体质刚刚好能够差不多吸收完毕。”
“事后,陛下不仅不会有任何损伤,反而能明显感觉到身轻如燕。”
萧灵儿站在原地,听得一愣一愣的。
拉稀拉到快断气,不仅不是坏事,竟然还是整套方案里最关键的一环。
这三个老头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还有,那短时间内细胞层面回到壮年状态,怎么感觉那么像是快噶了前的回光返照?!
想到这,萧灵儿的目光不经意间撇了三人一眼。
再联想到前段时间,三个老头子一直避着她开会。
这让她心中已然有所明悟。
这三个老头子竟然真的敢弑君。
虽然不是真的弑君,但也差不多了。
要是袁天罡几人知道萧灵儿此时的想法,绝对会有种灭口的想法。
这傻孩子,一天天的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有时候,人太聪明了也不好。
因为当初三人在受李承乾回电启发后,进行研究时。
还真的想到了人体在快嘎前,身体会出现回光返照之事。
回光返照时,人体潜能会被身体本能压榨出最后的极限,从而换取最后短暂的巅峰。
......
朱雀洲海岸边。
大唐海政司的运输船队已经完成了改装。
格物院这段时间利用提炼出来的轻质石油,给货舰加装了粗糙的燃油喷射辅机。
烟囱里吐出来的,不再是以前那种纯黑的煤烟。
而是带着刺鼻沥青味的灰白烟雾。
九百枚极品辟谷丹。
第一批五十万枚用朱雀洲海域捕获的大量鱼类肉质,提炼精华后制成的普通辟谷丹。
大批提炼好的虎贲液原浆。
以及装在陨铁盒子里的——李世民专属特供药。
全部由全副武装的玄甲军抬入船底密舱,层层封锁。
“鸣笛!起锚!”
汽笛声尖锐刺耳,撕开了红土荒原上空的沉闷。
庞大的钢铁船队推开海浪,一头扎进苍茫大洋。
这是一条跨时代的后勤输送线。
它承载的东西,足以把大唐的战争潜力,推到一个让所有敌人绝望的高度。
海风烈烈。
时间在大洋的浪涛和蒸汽机的轰鸣声中飞速流逝。
大唐的疆域实在太大了。
从朱雀洲到欧罗巴极西之地,铁甲舰就算压榨到极限,再经由大食旧地的西域铁路疯狂转运。
也足足耗去了小半年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