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西之地,不列颠岛。
寒风像刀子一样往人骨头缝里钻。
鹅毛大雪已经把泰晤士河两岸的行宫废墟盖了个严严实实。
无数欧罗巴奴隶被大唐锐士用皮鞭赶着,在碎石堆里来回搬运,铺设着铁轨尽头的路基。
这些人手指冻得发紫,嘴唇干裂出血口子,但没人敢停。
因为停下来的人,必死无疑。
远处。
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划破了风雪。
一列车头上挂着红底黑字唐龙旗的蒸汽专列,喷吐着巨大的白汽,稳稳停靠在临时栈桥上。
大唐西征大本营,中军大账。
李世民裹着厚重的熊皮大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程咬金和尉迟恭一左一右紧跟在后头。
四名禁军护着一个沉重的精钢箱子,脚步极慢,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了大账正中。
箱子打开的瞬间。
一个脸盆大小的水晶罐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罐子里装满了紫黑色的粘稠液体,浓到发黑,表面还在不断咕嘟冒出带着血色的气泡。
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腥苦味,瞬间把整座大殿塞满了。
程咬金更是被这味道熏得脸都绿了,连退好几步,一把捂住鼻子。
“俺滴个老娘!陛下,这颜色看着比毒药还毒啊!”
“太子殿下不会是趁着天高皇帝远,想给您来个痛快的吧?”
“放屁!”
李世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没看到电文上写得清清楚楚吗,这是加码了百倍的造化原液!”
“且良药苦口,颜色越深,说明药效越好!”
说着,他两眼放光,死死盯着这罐紫黑色的液体。
周围几个将领张嘴还想劝。
但李世民直接掀开精钢箱子的盖板,然后打开水晶罐的密封塞。
双手抱起这个沉甸甸的水晶罐,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咕咚!”
足足小半盆的浓稠药液,就这么被李世民一口气全灌进了肚子里。
他擦了一把嘴角残留的黑色汁液,将空罐子重重砸在地上。
“痛快!”
然而,三息之后。
李世民脸上那股豪气,瞬间消失。
只见他的脸色从古铜变成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绿色。
肚子里这时极为配合的,传出一声宛如闷雷炸响般的轰鸣。
“咕噜噜——!”
翻江倒海。
一股根本挡不住的剧痛,从胃里往全身蔓延开来。
李世民双腿一软,直接捂着肚子单膝跪在了地上。
额头上的冷汗更是一颗接一颗往下掉,跟下雨似的。
“陛下!”
尉迟恭眼珠子都红了,吼了一嗓子。
“快传军医!!”
“别碰朕!”
李世民一把推开尉迟恭,咬着牙,牙根都快咬碎了。
他脑子里拼命回想着电文上的那几行字——
重塑肉身。
剔除杂质。
痛入骨髓。
“这是洗髓伐毛!”
“朕这是在褪去凡胎!”
话是这么说。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
李世民脸色扭曲着,两条腿夹得死紧.
然后,以一种完全不属于帝王的姿态,发了疯似的冲出大账。
直奔几百步外的茅房。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
对于整个西征大本营而言,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嗅觉上的噩梦。
听觉上的噩梦。
茅房里头传出来的声音,那是人类语言根本没法描述的。
惨叫声、轰鸣声、稀里哗啦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这股恶臭更是离了大谱。
顺着西风往外飘,飘了十里远。
外围正在干活的欧罗巴奴隶们,一个个都被熏得直翻白眼。
有一些体质差的,当场就吐了。
守在茅房外面的亲卫更惨。
他们不能跑,只能硬扛着,一个个脸都憋成了紫色。
傍晚时分。
茅房的门终于开了。
只见李世民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两条腿虚浮得厉害,像是被人把全身的力气都抽走了一样。
身上的中衣被黑色的汗液浸透,贴在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闻了就想逃命的腥臭。
虽然现在看起来十分的狼狈,惨兮兮的。
在茅厕时,他一度以为自己要噶仔茅厕。
但他现在却感觉精气神是前所未有的好。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跟了他几十年的风湿痛,没了。
常年骑马落下的腰肌劳损,没了。
甚至当年在虎牢关挨过的那一记暗箭旧伤,那个每逢阴雨天就隐隐作痛的伤口。
此刻,也不痛了。
五脏六腑之间,好似有一股细微但绵长的暖流,正在一点一点地滋生出来。
这是剩下还未被他彻底吸收的造化液,开始在他体内起作用。
“拿水来!朕要沐浴!”
一炷香后。
洗去了满身污垢的李世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大步走了过来。
此刻,他感觉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几十岁。
走路更是带风,虎虎生威。
他走到账外,目光一扫,看到了旁边一个用来固定帐篷的三百斤重的铁锚。
李世民走过去单手抓住。
沉腰,扎稳马步,手臂猛然发力。
“起!”
三百斤的铁锚,此刻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这让他一下子直接倒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
对此,李世民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风雪中久久回荡。
“逆子能做到的,朕一样能!”
说着,李世民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尖遥指极西方向那片灰蒙蒙的冰海。
“传令三军!”
“休整结束!”
“既然朕已脱胎换骨,那这欧罗巴最后的残余,就在半月之内,给朕彻底抹平!”
命令一出,整座大营沸腾。
而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
大唐长安,太极宫。
甘露殿内。
李承乾坐在宽大的龙椅上,案几上那些堆成小山的肉食还冒着热气,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掌心里,此刻正安静地躺着一枚暗红色的辟谷丹。
指甲盖大小。
沉甸甸的。
李厥站在下方,躬身汇报。
“父王,第一批五十万枚普通辟谷丹,以及三千份稀释版虎贲液,已经全部入库。”
“辟谷丹存放在军械司的恒温密库中,虎贲液则分装在陨铁匣内,逐一编号造册。”
“随时可以下发。”
李承乾把辟谷丹扔进嘴里,咽了下去。
进入胃部后开始缓缓释放高能能量,维持身体内部的快速代谢。
且能量释放很平缓,绵长。
李承乾心中很是满意,随即开口道。
“传旨。”
“长安驻守玄甲军,即日起全线换装辟谷丹。”
“全军停发常规口粮,选出三千最强玄甲卫,注入虎贲液,编入新立天衍军。”
李厥低头应是。
他心里很清楚,随着这道旨意落地。
大唐的战争机器,从今天开始,将正式开始慢慢褪去旧时代的枷锁。
“倒计时,开始了。”
李承乾看向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大唐的赤色已经插满了半个星球。
还剩最后几块空白,不多了。
全球,该彻底统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