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二十八年,长安城北,皇家禁苑校场。
天阴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直接砸在人脑门上。
校场内,三千玄甲锐士赤裸着上身,一排排站在那里。
只见所有人的皮肤此刻都烧成了赤红色,一缕缕热气从毛孔中往外蒸腾。
三千人的热气汇到一起,远远看去如战场上烧起来的狼烟一般,直往天上窜。
点将台上。
李承乾背负双手站在上面,玄黑龙纹大氅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从上往下看着校场里这三千人,一句话没说。
“咔嚓——啪!”
骨头碎裂的声音一阵接一阵地响。
不是一个人的骨头在断,而是三千根骨头在同时断裂、重组。
这声音听得人头皮都在阵阵发麻。
这三千人,是从大唐长安驻守的所有玄甲精锐中,一层层筛出来的。
皆是身体素质最强,意志力最硬的百战老兵。
他们此刻站在这里,只为一件事。
进化。
但进化这种事,从来都不是所有人都能扛得住的。
随着时间一点点往后推移。
队伍中,开始有第一个玄甲卫进化失败。
狂暴的药力在体内引导不及时,肺泡当场炸裂。
瞬间,一股黑血从七窍中涌出,人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不远处时刻候着的医药司军医冲上去,二话不说便把人拖走进行急救。
而有人失败就有人成功。
有的人咬碎了牙关,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扛了过去。
进化成功的人,皮肤开始从赤红慢慢褪成古铜色,表面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这些人,便是新成立的新军——天衍军的成员。
李厥站在李承乾身侧,手里捏着一份朱雀洲传回来的数据表,低声汇报。
“父王,这批虎贲液经过孙神医的反复调配,成功率稳定在五成左右。”
“失败的人不会当场暴毙,只要救治及时,身体能慢慢养回来。”
李承乾头都没回。
“代价呢?”
李厥沉默了一下。
“药效比第一版虎贲液低了三成。”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落在下方那些已经完成蜕变的士兵身上。
古铜色的皮肤带着金属质感,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像是用铁水浇出来的。
“不过这次选出来的三千玄甲卫,本身就是大唐锐士里最顶尖的一批人。”
“意志力,身体底子,都是万里挑一。”
“预估下来,失败率不会超过一成。”
“而撑过去的人,往后只需每天三枚普通辟谷丹维持代谢就够了。”
“每个人,单臂能掷出七百斤的重物。”
李承乾听完,点了下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
但他心里清楚,从今天开始,很多事情的节奏可以变了。
以前他急。
拥有后世之人记忆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颗星球到底有多大。
大唐的铁路再快,蒸汽舰船再猛,想要把旗帜插遍每一个角落,需要的时间长得吓人。
而他的身体,在造化液之前,一直在走下坡路。
他怕自己撑不到那一天。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具身躯已经突破了凡人该有的极限。
他有时间了。
足够的时间。
去统一全球。
甚至,去做一些更远的事情。
比如头顶上那片,从古至今没有人碰过的星空。
也许未来大唐会有机会,窥探一角星空。
......
日头慢慢升到正中间。
校场里的动静渐渐平息下来。
那些没能撑住的人,已经全部被抬了下去。
剩下的人,全部完成了十二式收势。
两千七百余人。
整齐划一地单膝砸在地上。
“砰——!”
这一跪。
两千七百具超越凡俗的肉身力量,同时砸下来的力量。
竟然让铺着青石板的校场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大唐天衍军,参见殿下!”
“殿下万年,大唐万年!!!”
吼声震天。
连头顶那层压得死死的铅灰色云层,都像是有被这股声浪冲散的趋势。
李承乾站在点将台边缘,俯瞰着下方。
他看着这两千七百余人,眼底掠过一抹满意。
随后,他看向身旁的李厥开口道。
“厥儿,天衍军孤交给你。”
李厥抬起头。
“接下来,你带十艘铁甲舰,去南洋。”
李承乾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孤要那片土地上,再也看不到一个异族人。”
“能干活的,男女都打上奴隶钢印,送朱雀洲挖天坑,送欧罗巴修铁路。”
“剩下的,就地坑杀。”
“而他们的图腾、文字、祭坛,皆一把火全烧干净。”
“给即将并入大唐版图的新疆域,做肥料。”
听到这,李厥当即单膝跪地。
“儿臣领旨!!”
“去吧。”
李承乾看着他。
“这群刚褪了凡胎的刀,正好需要见见血,开一开锋。”
说完这句,他转过身,看向一直候在身后的不良帅。
“给西征大总管发报。”
“三个月。”
“孤要在沙盘上,看到欧罗巴全境变成红色。”
“全球统一之后,大唐还有更远的路要走。”
“没工夫再跟这群未开化的猴子磨蹭了。”
不良帅面具下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躬身领命,转身消失在殿阶之后。
......
三日后。
广州港。
十艘铁甲舰一字排开,停在栈桥边上。
粗大的烟囱往外喷着带沥青味的灰白浓烟,遮住了南洋海面上的日头。
两千七百余人的天衍军,分批登舰。
没有粮车。
没有辎重队。
连伙夫营都没带一个。
每个士兵腰上挂着一个巴掌大的牛皮袋子,防水的,里面装着够吃三个月的普通辟谷丹。
背上是改进版的火枪和三棱军刺。
腰间别着横刀。
就这些。
所有跟后勤沾边的东西,全砍了。
这支军队从上到下,只剩一个功能。
杀戮。
所过之处,血染天穹。
“呜——!”
铜哨被气流顶开,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汽笛声划过广州港的上空,惊起一片海鸟。
十艘钢铁巨兽的螺旋桨同时搅动海水,白色的浪花翻涌着往两侧推开。
大唐这台用科技和血肉重新锻造过的战争机器,粗暴的向南洋的方向,碾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