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宁一愣，“约会？约哪门子会？他不是在查线索吗？”
她立即凑过去，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一大串的聊天上。
这一看，看得万宁只想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404问换胃思烤：“你不是拒绝我了吗？为什么又来找我？”
换胃思烤：“因为你是个好人，好人要珍惜。”
404：“我不是好人，我是坏人。”
换胃思烤：“那坏人也不能浪费。”
404：“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换胃思烤：“漂亮话我不会说，但漂亮的我在说话。[可爱转圈圈]”
......
万宁看着那个可爱转圈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这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拉扯着。
都这样了，这个 404 也没把换胃思烤拉黑，还坚持聊了好些天，很明显是有所图了。
正常人谁聊的下去？
最后，404也不知道是被带歪了，还是开始起疑心了在试探，居然发了一句：
“你要和我处对象吗？我分享欲很强哦，每天都会发账单代付给你～[害羞]”
换胃思烤秒回：“你缺钱吗？没钱可以和我说。
“我可以教你没钱的日子怎么过。”
404：“？”
万宁突然有点同情这个404了。
不但没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还被一顿土味情话暴击。
好在，换胃思烤终于主动提出了正题：
“要不我们去虚拟空间约会吧，明天中午怎么样？”
404：“为什么不是现在？现在就去吧，赶紧，快点！”
换胃思烤：“可是，我只敢中午和你在一起，因为我怕你早晚会离开我。”
万宁看到这，终于忍不住缓缓把脸埋进了手掌里，脚趾开始抠地。
她真想把换胃思烤这个家伙开除出真世界论坛。
黑猫见万宁那样子，在屏幕角落里笑得滚来滚去，还替换胃思烤解释了下：
“喵哈哈哈哈，其实，换胃思烤很会说话了。
“他明明就是需要时间去准备入侵程序，居然说只敢中午和她在一起，因为怕早晚会离开。
“喵哈哈，学到了学到了！”
“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学啊！”
万宁真怕黑猫学什么不好，偏偏不学好。
*
第二天中午。
换胃思烤准时进入了虚拟网络空间。
他的意识体形象还算正常，就是个人形。
不过，身材比例极好，宽肩窄腰长腿，肌肉线条既不夸张，也不单薄。
但那张脸上，却戴着一个面具，上面赫然是一个夸张的龇牙笑脸。
他在约定的地点等了一会儿。
这是一个虚拟的公共广场，地面铺着光洁的石板，四周被各种各样的鲜花包围着，像是有人把春天整个搬了过来。
很快，404也进来了。
她的形象是个猫人，毛色是三花，耳朵尖尖的竖在头顶，身体偏瘦削，穿着连帽衫，看不出明显的性别特征，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看到换胃思烤的面具，明显愣了一下。
“走吧。”
404主动开口，声音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中性音，示意换胃思烤跟上，转身走在前面。
两人穿过广场，走进一扇凭空出现的门。
门那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天空湛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草地延伸到天边。
这种景色，在现实里是见不到的。
只有虚拟空间，才能奢侈地拥有这么大一片无人打扰的绿色。
404在一处缓坡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草地。
换胃思烤犹豫了一下，坐下了，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懂的真多。”
404先打破了沉默，话里带着崇拜。
“论坛里那些关于真世界的知识，好多都是你发的吧？我看了好多，有些看不太懂，但觉得好厉害。”
她一边说，猫尾巴一边在身后轻轻扫着草地。
“我其实对真世界挺好奇的，就是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学，你能教教我吗？”
换胃思烤侧过头，看着404那张猫脸，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咯，内容网上都有，没什么好教的。”
404似乎已经习惯他这种回答。
继续引导着话题，从真世界知识开始，慢慢聊到论坛，聊到那些帖子，再到那些在论坛里活跃的ID。
她问得很自然，像是在闲聊。
但换胃思烤注意到，她聊的每一个话题，都绕开了她自己，她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一个字都没提。
“对了。”
404忽然随口一问：“我最近在看一些诗句，有一句不太确定，‘但使龙城飞将在’的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对于这种询问真世界知识的问题，换胃思烤向来乐于解答：
“不教胡马度阴山。”
“是吗？”
404奇怪道，“不应该是‘春风不度玉门关’吗？”
换胃思烤诧异地看着她，语气严肃起来，像在教训不听话的学生：
“那是《凉州词》，不是同一首。
“而且‘春风不度玉门关’这句，早期的时候，是我写错了，当时我把两首诗记混了。
“不过，你从哪学来的？我不是早已经把错误的帖子全给删了吗？”
404的猫耳朵往后压了压，尾巴在草地上不安地扫了两下，没有正面回答他。
“你那么凶干嘛？”
“我凶？”换胃思烤觉得自己很冤枉。
“我这是在纠正你的错误认知，知识错了就要改，不改就会一直错。”
“行了行了。”
404打断他，有点不耐烦，但很快语气又软下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回去好好学还不行吗？”
换胃思烤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风继续吹着，草尖在两个人之间摇摆。
404似乎觉得气氛差不多了，身体开始往换胃思烤那边倾斜。
先是肩膀靠过来，然后整个身体歪过来，那条灵活的猫尾巴，不声不响地缠上了换胃思烤的腿。
她的手也开始不老实了。
从草地上慢慢挪过来，碰了碰换胃思烤的手背，然后顺着小臂往上，在换胃思烤的身上游走。
“你干嘛？”换胃思烤的身体僵了一下。
“怎么了？”
404的声音变轻了，猫脸凑得更近，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你约我出来，不就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