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胃思烤立即抬手，手忙脚乱地把缠在他腿上的猫尾巴，给扯开。
他的手在毛茸茸的尾巴上抓了两下，才把那不老实的东西从自己大腿上拽下来。
与此同时。
他手上一根细得像蜘蛛丝的数据丝线，悄无声息地缠在了猫尾巴上，瞬间就融进了她意识体的轮廓里。
在确认自己的追踪程序，成功被 404 携带后。
换胃思烤猛地抽回手。
从草地上站了起来，他往后连退了好几步，不想再和 404 有任何接触，他也怕对方给自己做什么手脚。
404愣住了。
猫耳朵竖得直直的，尾巴不知所措地晃了晃：
“你干嘛？”
“我......”换胃思烤的脑子飞速运转，“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什么事？”404奇怪。
电光火石之间，换胃思烤立即编了个理由：
“我觉得吧，有些事情就得保持距离，不能捅破，不然就像擦腚的时候，抠破纸了一样。”
这话一出。
404的猫耳朵立即耷拉下来。
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都失去了神采，连毛色都仿佛暗淡了几分。
她听到了什么？现在捂住耳朵还来得及吗？还来得及吗？
她已经在后悔了！
为什么要和他出来，为什么坚持了这么久还没拉黑他？
然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
换胃思烤的身影已经开始变淡了，轮廓一点一点地模糊。
他直接下线了！十分干脆，连个再见都没说。
404还在原地呆愣着。
风吹过虚拟的草原，草尖拂过她的猫尾巴。
她大口深呼吸，缓了很久。
然后，她的猫脸表情逐渐变得恶劣起来，眼睛微微眯着，毛都快炸开了。
“切，什么玩意儿啊，神经病！变态！社交障碍！
“老娘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接了这个破任务！”
她一边骂，一边抬起了猫尾巴。
用爪子在上面快速划了几下。
那根几乎看不见的数据丝线在她爪尖闪了一下，碎成几截数据残片，飘散在虚拟的风里。
她又在尾巴上反复捋了好几遍，确认没发现残留，才把爪子放下。
“还给我植入追踪程序？”
404冷哼一声，猫脸上满是轻蔑。
“跟我玩这套，我呸！抠你的擦腚纸去吧！”
她深吸一口气，意识体开始淡出，退出了虚拟空间。
上城区。
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女生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像个刚毕业的学生。
手边摆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此刻，她嘴里正噼里啪啦往外蹦着脏话：
“该死的，我404什么没见过？
“大雕麻雀小蝉蛹，大象小象长毛象，什么男的没见过？
“从上城区的精英到贫民窟的混混，哪个不是被我撩得五迷三道？怎么偏偏就碰到个这种？
“这家伙说的是人话吗？”
她越想越气。
“不行，我得去申报工伤才行，这属于精神损害，严重的不可逆的精神损害......”
她嘀嘀咕咕地骂了好久，才舒了口气。
转头就给远在派南区的黎直，拨了个通讯。
她也是调查科的，和黎直是同事，不过，她主要是负责网络情报方面。
“睡了吗？”
404尾音上扬，一秒切换成了甜美撒娇的声音，跟刚才骂人的判若两人。
“有病吧，这个点睡什么？”
对面传来黎直的声音，他只觉莫名其妙。
“你不睡我不睡，你看咱俩多般配！”
404笑嘻嘻地说，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声音甜得能拉丝。
“？”
黎直沉默了一瞬，警惕起来：“你是不是中病毒了？有事就说！”
404撇了撇嘴，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正经了一点。
“是啊，我被传染病毒了，还不轻。
“你让我查的那两句诗，我查到点眉目了。”
她把换胃思烤刚才在虚拟空间里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说老早就把那句诗有误的出处，都给清理掉了。
“那上级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上级很早就知道那组织了？”
黎直思考了一会儿，没有头绪：
“你再查查，还有事没？没事我挂了。”
“真冷淡啊！”
404又撇了撇嘴，一脸委屈。
“切，不珍惜我就算了，我舔别人去了。”
*
另一边，黑猫又找上了在栖光大楼处理帮派事务的万宁。
黑猫从屏幕角落里冒出来。
蹲在虚拟屏的一角，两只前爪并拢，尾巴在身后悠悠地晃着。
耳朵竖得笔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坏笑。
“万宁，换胃思烤那边已经约会结束了，我来和你汇报下具体情况。”
万宁一听是换胃思烤，就忍不住想扶额。
她其实也没那么想听他们的约会经过。
昨天的聊天记录，已经给她看力竭了，她不确定自己还能否承受更多。
但耐不住黑猫已经津津有味地开始叭叭叭讲了起来，语速飞快，尾巴也跟着节奏一晃一晃的，根本拦不住。
黑猫从他们进入虚拟空间开始讲起。
讲到那个龇牙笑脸面具，讲到404的形象，讲到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原，特别浪漫，特别适合约会。
讲到404的尾巴缠上换胃思烤的腿时。
黑猫的尾巴也跟着缠了一下自己的爪子，像是在情景再现。
等说到换胃思烤那句“擦腚抠破纸”时。
黑猫整只猫笑得从屏幕角落滚到了屏幕中央，笑得停不下来。
万宁已经麻木了。
最后，黑猫才终于收了笑，正经了一点：
“不过，那个404不简单。
“她发现了换胃思烤的追踪程序，换胃思烤入侵她的终端失败了。”
万宁一听，有点失望，果然不会那么简单。
心里升起来的期待，又落了回去。
也是，对面是官方的人，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换胃思烤这蹩脚的聊天技术钓到，那也太看不起人家了。
黑猫见万宁那副样子，突然，歪嘴一笑，头仰的高高的。
“不过，他失败了，本喵却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