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追击者即将走到黎直的位置时。
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了枪声。
“砰砰砰!”
三连发,子弹击中了其中一名追击者的后背。
追击者们猛地转身,枪口齐刷刷调转。
巷口的路灯下。
一个穿着深色外套,兜帽压得低低的人影站在那里,脸上戴着一张虚拟面具。
上面的图案是龇牙笑脸,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诡异又欠揍。
万宁本来不想来的。
车都开到半路了,但黑猫说的话,最终还是打动了她:
“那家伙还欠你钱呢!不用还了吗?
“尸体搬运费、保管费、清理费、场地占用费、能源损耗费、加班误餐费、精神损失费、风险评估费、冷藏费......
“就连我给他解密文件的尾款都还没给呢!”
黑猫还没念完,万宁握着方向盘的手就猛地一紧,这加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欠债不还,天理难容。
于是,方向一打,油门一踩,她就拐过来了。
至于面具,她犹豫了下,还是戴上了。
一是想让黎直体验下,被自己要抓的犯人救了是什么感觉。
二是万宁猜测追击黎直的人应该不简单。
她能救则救,救不了就开溜,戴上面具开溜的时候不会暴露身份。
进可攻,退可溜,完美。
果然,她刚刚这几枪,对那全副武装的追击者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子弹打在那人的防弹背心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那人侧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弹孔,伸手掸了掸,掸灰一样。
而且,这几个追击者,隐藏身份的本事比她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个个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战术头盔、防弹面罩、黑色作战服,连手都戴着战术手套,指甲盖都没露出一寸,是男是女也看不出。
几人一见到万宁,二话不说,齐齐调转枪口对着她就是一阵射击。
万宁当机立断收起枪,反手抽出腰后的匕首。
赫尔墨斯义体启动,子弹呼啸着从她耳边飞过,下一瞬,她已经不在原地。
像一道被风吹散的影子,从密集的子弹缝隙里穿了过去,子弹打在她身后的地上。
第一个追击者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觉脖子一凉。
万宁出现在他身后。
匕首顺着头盔与战术服之间那条窄得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斜着插了进去。
动作干脆利落,那人一声没吭就倒了下去。
万宁拔刀,甩了甩上面的血,身形便再次消失。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巷子里光影交错,万宁的身影忽隐忽现,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条命。
转眼间,只剩最后一个了。
她没有犹豫,身形一晃,直接朝着那追击者瞬移过去,准备速战速决。
然而,瞬移到一半。
她的身体忽然像被灌了铅,沉重得不像话。
她猛地停了下来。
匕首还举着,人却停在了那追击者身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她瞬移失败了。
万宁再次尝试启动赫尔墨斯义体。
可意识里那个熟悉的感觉消失了,一片死寂,没反应,怎么都没反应。
她举着匕首要上不上的样子,一时间有点尴尬。
她瞥了一眼对方手里正对着她的枪。
那枪长得不太一样,枪身比普通型号短一截,枪口是扁的,嵌着一排细密的金属触点,里面隐约透出一圈一圈的蓝色光纹。
万宁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义体干扰器?用来切断人与义体之间的神经连接?
这东西发射的不是子弹,是定向神经阻断脉冲,被它锁定的目标,会在瞬间失去对义体的控制权。
她再次试了一下瞬移,没反应。
赫尔墨斯彻底失效了。
现在别说瞬移,她的左手机械臂也瘫痪了,不听使唤,像挂在身上的一截废铁。
她彻底变回了一个普通人。
对面的黑衣人显然已经意识到优势在他,端着干扰器的手稳了下来,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说:“你倒是跑啊”。
万宁眼神微微一暗,外挂没了!
但她没有后退,反而猛地蹬地,整个人迅速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她右手突然一扬,匕首脱手而出,在空中翻转着朝对方面门飞去。
追击者本能地偏头躲闪。
匕首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叮”地一声弹在墙上。
万宁趁他偏头的瞬间,一记滑铲,身体贴地蹿出,右脚狠狠扫在他的小腿上。
追击者重心一歪,整个人向前栽倒,而干扰器的枪口,偏离了方向。
万宁翻身压上去,骑在他背上。
右手死死扣住他握枪的手腕,往地上一砸,干扰器脱手,滑出去老远。
就在这一刻。
万宁感觉自己的义体正在恢复,左手突然传来一阵酥麻,有感觉了。
看来她没猜错,那干扰器的有效范围极窄,必须枪口正对目标才能释放干扰,偏了就没用了。
追击者反应也极快,他左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手枪。
万宁见状,二话不说。
左手的机械拳攥紧,朝着他的后脖颈狠狠砸下去。
“砰!”
铁拳撞击颈椎骨的声音在巷子里闷闷地炸开。
追击者的身体猛地一僵,但他还在动,还在挣扎,手肘往后顶,腰腹发力,试图把她掀翻。
万宁没有给他机会。
她的左臂正在逐渐恢复,力量一点一点地涌回来,直接第二拳砸下去。
力度更狠,铁拳砸在同一个地方,发出“咔嚓”一声,骨裂了。
黑衣人发出一声含糊的惨叫,四肢开始不协调地抽搐。
第三拳,第四拳......
万宁拳头落下去的地方,皮肉已经凹陷下去,颈椎扭曲成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头盔彻底碎裂,血从裂缝里渗了出来。
她这才停下来,大口地喘着气,从黑衣人背上站起来,退了两步。
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人,甩了甩手上的血。
又活动了一下左手五指,确认一切正常,这才彻底放心。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风卷垃圾的哗啦声。
她转过身,朝躲在垃圾堆后的黎直走去。
她走近,就那么站着。
顶着那张龇牙笑脸的面具,俯视着垃圾堆中那个狼狈到极点的男人。
面具上那呲着牙咧开的笑容,有点渗人。
万宁一句话没说,但意思很清楚。
你小子,给我看清楚了!看清楚是谁救的你,不是你的同事,不是你的上级,不是那个你为之卖命的地方。
是你一直在追查的面具人。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