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点开了真世界论坛。
不出所料,换胃思烤已经第一时间把那些文件搬了过来。
底下附了一句:“果然,这个虚假的世界,还是毁灭吧,你们自己看,要不我们成立个真世界政府吧。”
语气一如既往地中二。
你压到我腿毛了:“原来这就是我们被针对的原因,这个突突兔到底是谁啊!有没有人扒一下?”
虚无:“看完了,然后呢?”
虚无:“唉,我早说这地方没救了,你们非要去搞什么改造,这你要怎么去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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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当助理就头秃:“这些文件的曝光,充分说明了反腐败斗争形势的复杂严峻。
“这些腐败分子贪腐胃口之大、数额之巨、时间之长、情节之恶劣,令人触目惊心!
“这样曝光出来挺好的,还能发挥人民群众参与和监督各个领域腐败的积极性作用。
“另外,我们应该干掉那个突突兔!”
脑机漏油:“有钳人的妈妈以前就是死于药物副作用,这些该死的公司!”
下面汞星也冒出来了。
她分析了一通,从证据链、加密层级、文件时间戳等角度论证这些资料的真实性。
最后总结:“可以确认,这些文件不是伪造的。”
万宁看了一圈后,又去别的平台上刷了刷。
别的平台上就没有那么和谐了。
一开始还好,那些刚曝出来的帖子底下,评论还算正常。
大部分人是震惊的,要求彻查,严惩,必须给个说法。
也有那些事件中的亲历者,跳出来发言,字里行间都是压抑多年的愤怒。
还有些人在扒里面涉及到的人的信息,也有在整理时间线,方便大家理解的。
万宁时不时还点个赞,假装是路人。
但很快,风向就不太对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开始故意带节奏,评论区的画风,开始分裂。
有些人跳出来质疑文件是伪造的。
“一看就是假的,这种文件我也能做,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还有直接挑起对立的。
“边缘街区的穷鬼又在这编故事了吧?你们整天没事干就想着怎么抹黑我们上城区?”
“你们这些人整天抱怨这,抱怨那,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惨?还不是因为不努力!
“你要是努力挣到钱的话,你也可以花钱买别人的命!有这时间在网上骂人,不如多去挣点钱。”
万宁盯着最后那条评论,直接看笑了。
她干脆懒得再看。
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当,有那功夫,不如干点实际的。
夜色降临。
派南区的霓虹灯亮起来,红的蓝的紫的光从窗外漏进来。
万宁站在公寓的镜子前,开始换衣服。
她先套上一件贴身的防弹衣,外面再罩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外套,兜帽一拉能遮住半张脸,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路人甲。
手上也戴上一副黑色手套,五指灵活,不影响扣扳机,遮住手臂义体。
再带上把匕首,和两把轻便的枪。
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露出不该露的东西。
最后,摸出了那个好久没用过的虚拟面具,检查了一下,揣在了口袋。
收拾妥当,便出门了。
她开着车,按照黑猫给的那个肖途梓的定位地址出发了。
车载虚拟屏上,那颗光点在上城区某条她从未踏足过的街道上闪烁着。
万宁还有点紧张。
她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脑子里飞速盘算。
到了之后该怎么找,怎么盯,是先踩点还是直接动手?
然而,她还没开出铁拳帮的地盘呢。
黑猫突然从屏幕上蹦了出来。
“万宁,出事了。
“有人在追杀黎直,在铁拳帮北边与黑帽帮挨着的街区,双马尾刚刚追踪到的。
“黎直反杀了五人,还有五人还在追,他受伤了。”
万宁的眉头微微皱起。
追杀黎直?
看来他曝文件的事被人发现了,有人坐不住了,动作真快。
万宁单手支在车窗上,盯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路,没有立刻说话。
黑猫还在汇报,语速飞快:
“双马尾拍到的画面不太清楚,但他状态很差,左胳膊断了,身上应该也中枪了。
“那五个人还在追,万宁,我们要不要......”
“你想要救他?”
万宁打断了黑猫,她还在继续往上城区开,并没有要绕道的样子。
黎直是死是活,她并不在乎。
那家伙以前替那些人当爪牙,查了多少案子,抓了多少人,替那些人清除了多少障碍。
不是今天曝光几份文件就能一笔勾销的。
他可能只是今天良心发现,做了点弥补。
但这点弥补,够吗?
万宁握着方向盘,目光冷下来,有钳人和薪满亿足的事,她还记着呢。
黑猫在屏幕角落,被问得猫脸一愣,仔细思索起来。
似乎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
那边,黎直已经被追到了一条死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砖墙,一盏路灯亮着。
他躲在一堆垃圾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风衣不见了,衬衫撕破了好几处,左臂从肘部以下空空荡荡。
断口处只是被他扯了几条衣服布条缠了几圈,勉强止住了往外涌的血。
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还在不断往下滴。
右腿装的义体已经损坏,膝盖处冒出一缕细细的白烟,还有一股焦糊味,比真腿断了还难用。
脸上全是灰和血,每一次呼吸都扯动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
枪已经没有子弹,扔掉了,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他躲在垃圾堆里,闭了闭眼。
他住的地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罗斯汀都不知道,可那些人还是找到了他。
而且,他好不容易从公寓逃出来,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以为自己已经甩掉了追踪,结果又被追上来了。
难道他身上有定位的东西?
可他已经全翻过了,并没有追踪器,没有定位装置,干干净净。
突然,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两条腿部义体,那从膝盖以下被金属和仿生材料替代的肢体。
不会吧?不会是这个吧?
这是特调科里提供的,说是一线人员的关怀,是福利,是保障。
他当时还感动了一下。
从来没有想过,那义体里,还藏着别的东西。
但他已经来不及细想了。
脚步声从巷口传过来,靴子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啪嗒啪嗒,像死神的倒计时。
追杀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