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上城区的空中别墅区。
这片悬浮在盛星市最高的三座塔楼之间的豪宅区，离地面足有八百米。
这里空气清新，是特供的，据说是空气净化系统从从某座原始森林里采样来的，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深山老林里吸氧。
当然，普通人一辈子也闻不到，因为深山老林也是私有的。
在这空中别墅区，绿树、鲜花、草坪、泳池、流水瀑布，应有尽有。
每一株植物都带着植物检疫证书，随便一棵植物价格，比底层区的一套房子还贵。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上城区给草坪施肥的肥料，都比你的早餐营养均衡。
当然，安保系统才是这地方最值钱的部分。
别墅外围有三层能量护盾，据说是军用级别，能硬扛火箭弹，还有隐形红外栅栏，连只蚊子飞过去都会触发警报。
虽然这高度蚊子根本飞不上来，但不妨碍他们装。
公司定制的安保机器人更是二十四小时不停巡逻。
肖途梓就住在这地方。
他躺在圆形水床上，落地窗外是盛星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张被踩碎的星空照片。
他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终端。
自从那次虚拟拍卖会被坑，还莫名奇妙的被拉去考试之后。
他就极不甘心。
他肖途梓，联合食品公司老板的独子，上城区排得上号的人。
从小到大谁敢给他脸色看？
结果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面具人，像狗一样遛，遛完还踢了一脚。
可经过那事之后，他也悟了。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天真、单纯的肖途梓了。
他感觉自己成长了，成熟了，心里已经被复仇的怒火填满。
现在，他是复仇者肖途梓。
他要干掉面具人，要让她知道，得罪他肖途梓的下场。
于是，他通过一个朋友介绍，认识了特调科科长，偷偷花了不少零花钱，委托对方干掉面具人组织。
为什么偷偷呢？
因为他不敢惊动他妈妈。
他妈那人，别看她在外头风光无限，在家对他管得可严了，要是知道他搞这些事，肯定要训他没有格局。
可谁成想，他花钱贿赂科长要杀面具人的事，居然被曝出来了。
网上那些人，跟疯了一样，到处扒“突突兔”是谁，还真有人把他的ID和真名联系起来了。
他看着那些评论，手都在抖。
有人说“这人到底是谁？得扒出来。”“有钱了不起啊？”“突突兔，这名字真恶心......”
天呐，他哪被人这么骂过啊！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哪个不是捧着他、哄着他、连放屁都要夸一句有品位？
这......这绝对是网暴！网络暴力！他肖途梓被网暴了！
直接就给他吓得不行了，生怕面具人顺着找过来，他赶紧给她妈妈打去通讯求救。
他妈妈听完，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东西。”
然后挂了。
但妈妈还是出手了，几句话就给摆平了。
科长“自杀”了，相关知情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网上那些扒他的帖子也消失了。
以防万一，妈妈还让人把他定位地址给隐藏了。
肖途梓得知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屏幕上，突然又弹出来条消息，是喵了个喵。
“你真的不来吗？我好无聊啊。[猫猫叹气]”
肖途梓看了一眼，正打算再次拒绝，没办法，他怕自己一上虚拟空间就会被面具人盯上。
现在风声这么紧，老老实实待着最安全。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呢。
突然，虚拟屏幕一黑。
肖途梓手一抖，怎……怎么回事？
他拍了拍终端，又拍了拍。
黑暗的屏幕中，缓缓浮现了一点亮光，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往上浮，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一张黄脸，脸上两道眼泪从眼眶下面一直流到嘴角，嘴巴向下撇着。
哭脸面具人？！
“突突兔，原来是你啊！肖途梓。”冷冰冰的合成电子音随之传来。
肖途梓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你要干什么？”肖途梓的嘴唇在发抖，上下牙打架。
哭脸人没有回答，只是慢悠悠地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兔子玩偶，毛茸茸的，穿着小裙子十分可爱。
那玩偶，太像他在虚拟空间里的形象了。
哭脸人把兔子玩偶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像猫在玩弄一只已经跑不动的老鼠。
“噢，真可爱啊～”
她合成电子音忽然变得柔和起来，柔得有点发腻，“小兔子～”
她捏了捏玩偶兔子的耳朵，又揉了揉兔子的肚子，手法温柔，然后掐着兔子的脖子，把它举到屏幕前，让肖途梓看得更清楚。
肖途梓整个人都不好了。
感觉她手里玩弄得不是玩偶，而是他自己。
他像那只兔子一样，被揉圆搓扁，毫无反抗之力。
哭脸人的手指慢慢收紧，兔子的肚子被捏得凹了进去。
肖途梓都要喘不过气了。
然后，“嘶啦——”
哭脸人双手一扯，兔子玩偶从中间被撕成两半。
接着，面具人把两半破布随手一扔，填充物飞得到处都是，兔子的头歪在地上，玻璃眼珠直接飞了。
“你……你变态！”
肖途梓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哭脸人没有生气。
她慢慢往前探身，那哭脸离屏幕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那张哭脸占据了整个屏幕，似乎要从屏幕里冲出来了。
“啊——你不要过来啊！”
肖途梓往后缩，拼命往后缩。
“肖途梓，别让我找到你哦～，桀桀桀桀桀......”
肖途梓用手撑着床，往后蹭，他想站起来，但腿是软的，膝盖撑不住身体，又跪了下去，他连滚带爬地翻下床。
“管家！管家！你在哪！救命啊，有变态——”
等管家赶到时，屏幕又恢复正常了。
正显示着他与喵了个喵的聊天界面。
那条：“你真的不来吗？我好无聊啊～[猫猫叹气]”消息，还挂在屏幕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