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姐走后，万宁第一时间赶去了灰鸮那边。
“检查，把我身上的义体，里里外外，全给检查一点。”
灰鸮眨了眨眼，看着自家老大急急忙忙的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
“万姐，半个月前不是才检查过吗，怎么今天又……”
“废什么话？让你查你就查！”
灰鸮认命地打开检测设备，给她身上的义体做了一整套检查。
屏幕上花花绿绿的数据跳了好一阵，他来回翻了好几页，确认再三，才开口：
“万姐，你的义体状态良好，神经连接稳定，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你这义体状态比我的还好。”
万宁盯着他检测屏幕上的数据，看了半天，看不懂。
“你确定？有没有那种……很隐蔽的问题？比如说，神经被慢慢侵蚀，但早期检测不出来那种？”
灰鸮看着她一脸怀疑的模样，有点无语。
“老大，你现在真的什么问题都没有，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帕维那，查查神经递质和炎症因子等等。”
万宁这才被打发走了。
临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确定真没事？”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灰鸮举起右手做发誓状。
“老大，你再问下去，我就要给自己检查一下血压了。”
万宁这才终于走了。
接着，直奔帕维的诊所。
“给我做个检查，尤其是什么神经递质、炎症因子、共情相关指标，全套，越快越好。”
帕维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给她安排了。
抽血、扫描、神经传导测试等，一套流程走下来，万宁坐在诊室里等着，竟然还有点紧张。
帕维在仪器前看着数据，万宁盯着他的表情，只要他皱一下眉，她的心也跟着紧一下。
终于忍不住问：“帕维，你说，赛博精神病早期有什么症状？”
帕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奇怪地看着她。
“怎么？担心自己得那个？”
万宁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赛博精神病早期症状包括：情绪不稳定、易怒、冷漠、共情能力下降、失眠、幻觉、偏执、社交障碍……你占哪条？”
万宁认真想了想：“失眠算吗？”
帕维看着她眼底那圈青黑，“你那叫熬夜，不叫失眠，晚上少刷点终端！”
万宁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反驳不了。
很快，帕维看完了所有检测数据。
“你的神经递质水平正常，其它指标也没问题，你健康得很，比牛市那家伙还健康。”
万宁凑过去看屏幕，看不懂，又缩回来，表情依然是一副你是不是在安慰我怀疑模样。
“你确定吗？真的没毛病吗？”
帕维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忍她很久了。
“我看你怕是脑子有问题！”
万宁一听，脸色刷地变了，眼睛都瞪大了，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后脑勺。
“啊？脑子有问题？到底怎么回事？严重吗？是神经已经开始出问题了吗？我果然是得......”
“停停停！”
帕维赶紧打断，生怕她再说下去就要开始交代后事了。
“你身体没问题，就是疑心病太重，过度焦虑，你没有得赛博精神病，没有神经侵蚀，也没有义体排异。
“你健康的很，赶紧走吧，好吗？”
“所以我真的没事？”万宁还是不死心。
帕维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念咒语似的，“帕维，忍住，忍住，她是老大......诊所需要她的投资……一定要忍住......”
他睁开眼，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真的没事，你要再问，我就有事了。”
等离开诊所时，万宁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是真被周凛的事给整怕了，觉得自己可能也要中招。
现在确认没事，整个人都轻快了，走路都带风。
回到栖光大楼。
她又重新投入到了帮派事务中。
继续派人盯着北边黑帽帮的动静，丧钟、老魏、虎狮带着人在地盘边缘转悠，偶尔露个脸，让人看见，又不真的动手。
总之，意图暧昧，谁也不知道铁拳帮要干嘛。
看起来似乎要动手，可又只是在戒备，没有进攻的架势。
就连刀姐也吃不准万宁到底打算干什么。
期间，周凛亲自给万宁打过一次视频通话。
问她到底要干什么？
万宁只一副从从容容的样子：
“我只是看看，戒备一下，又没去你地盘，你急什么？”
给周凛气得不行。
万宁则趁机观察起了他的状态。
周凛的面部，已经半张脸都是机械构造了。
脖子以下，露出来的部分也全是金属模样，接口处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线缆，像血管一样嵌在皮肤和金属之间。
整个人看起来，除了暴躁了点，狰狞了点，好像也还好啊。
万宁在挂断通讯后这么想着，甚至还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通讯挂断的那一刻。
周凛那边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黑帽帮指挥室里，灯光昏暗，周凛靠在一张转椅里。
他手放在膝盖上，整个手都在颤，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又张开，金属关节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他用右手去按左手，按住了，但右手又开始抖了。
他闭上眼，开始深呼吸。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周凛，你不行啊。”
他猛地睁开眼，却见万宁站在了他对面。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似笑非笑，歪着头看他，像在看一只可怜的猴子。
“黑帽帮那么大一块地盘，被你管成这样？”
那个万宁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着他。
“你说你，连帮派内的事都处理不好，还想跟我铁拳帮斗？你拿什么斗？拿你那些快要不听使唤的义体吗？桀桀桀桀......”
“你闭嘴。”周凛猛地站了起来。
万宁不但没闭嘴，还往前走了一步，笑容越来越大，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你手下那些心腹，背地里都怎么说你的，你知道吗？
“说老大最近越来越不正常了，说你迟早要疯……啧啧啧，你自己听听，这是人话吗？”
周凛的呼吸越来越重，拳头攥得咔咔响，转椅被他一脚踹飞，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让你闭嘴！”他吼道。
万宁没有闭嘴，她身后又出现了几个人影，那是他的几个心腹手下。
一个个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他从未见过的表情，没有尊敬，没有畏惧，只有不加掩饰的嘲笑。
“老大，你最近是不是该歇歇了？”
“是啊，你这样下去，大家都不敢靠近你了。”
“要不，你把义体卸掉一些吧？你现在这个样子，说实话，挺吓人的。”
周凛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响，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他只知道，他要他们闭嘴。
“全杀了……全杀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