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始终没有回消息，万宁也没有太在意。
跟一个赛博精神病人计较已读不回，显得她格局小了。
正准备关掉终端，蝰尔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周凛正往丧钟那条街赶，速度很快，预计三分钟内到。”
万宁一听，拔腿就跑。
一边往那边赶，一边给丧钟发消息：“碰到周凛，别硬扛。”
发完消息，她跳上浮空车，把油门推到顶
车子几乎是贴着屋顶飞过去的，引擎的轰鸣声在狭窄的巷道上空回荡。
很快，她赶到了那条街。
没有让浮空车直接降落在正面，太招摇了，也是怕被周凛一炮轰下来。
在街尾的拐角处降了车，推开门，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拐过墙角。
然后她看到了周凛。
那条街不算宽，双向两车道，街面被炸出了好几个坑，露出底下的碎石和泥土，路灯倒了几盏，歪在路边，电线滋啦滋啦地冒着火花。
周凛就站在街中间，浑身是暗灰色的金属，右肩散热口还在冒着一缕细细的白烟，像是刚刚使用过。
他身后是黑帽帮一个据点的入口，身前则是入侵的铁拳帮众人。
丧钟在试探性的进攻后，已经带人后撤，与周凛拉开距离。
但周凛似乎不打算放过他们，开始向前追击，不紧不慢的。
万宁站在巷子口，看着周凛一步一步地逼近铁拳帮的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电磁脉冲枪，又抬头看了看周凛那个方向。
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制服对面，这枪真的能行吗？还没有实战过。
万宁最终叹了口气。
得摇人处且摇人！
“黑猫，报警吧，匿名联系那个安定队，说这边有赛博精神病人。”
黑猫在耳麦里回复：“好的喵。不过，你确定他已经完全失控了吗？不会说我报假警吧？”
“疑似，反正报了再说。”万宁说。
就在她跟黑猫说话间。
周凛突然加速，越过了街中间翻倒的卡车，离铁拳帮后撤的人只剩下不到五十米了。
眼见周凛就要追上。
万宁深吸了一口气，赫尔墨斯义体启动了。
她的身形一闪，“唰”地一下，已经挡在了铁拳帮众人的前面。
落地极稳，她双脚分开，重心下沉，穿着铁拳帮标准的黑色作战服，风扬起她的头发，露出一张线条分明的脸。
她端着电磁脉冲步枪，枪口稳稳地对准周凛，幽蓝色的光纹在枪口处隐隐流转。
万宁没有急着开枪，脑子飞速运转。
硬打？她其实没把握。
安定队从接到报警到出警，还需要时间。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先使用嘴遁，能拖一秒是一秒，最好拖到安定队到。
“周凛，”她语气十分真诚。
“黑帽帮已经撑不住了，你现在拿什么跟我打？投降吧，我不会为难你的手下，你把身上的义体卸掉，或许咱们也还能谈......”
周凛顿了一下，并没有回答她。
他那双冒着红光的义眼，瞥了她一眼，然后又直直地盯着万宁身后还在后撤的铁拳帮成员。
“别废话了，我知道你是幻觉。”他语气十分烦躁地打断万宁。
万宁：“？？？”
说完，周凛双腿还在往前迈，直接无视了万宁。
就这么从她身边走过去了！走过去了！
万宁端着枪，僵在原地，嘴巴还张着，准备继续嘴遁的话，全卡在了嘴里。
她转过头，看着周凛的背影一步一步地朝铁拳帮成员的方向走去，有点摸不着头脑。
啥？我是幻觉？
我这么大一个人，端着这么大一把枪，站在你面前，你说我是幻觉？
她满脑子问号，但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枪，直接瞄准了周凛的后背。
电磁脉冲枪的扳机扣下去的瞬间，枪身猛地一震，一股沉闷的“嗡”声从枪体内部传出来。
一道肉眼可见的电磁冲击波，喷薄而出。
周凛似乎察觉到了，身体微微一转。
原本瞄准他后背的那一枪，射中了他的手臂。
他的右手瞬间爆出一团电火花，冒出了黑烟，整只右手垂在身侧，彻底报废了。
万宁接着射击，连续好些枪。
周凛已经反应过来，在狭窄的街面上，左闪右避，速度极快。
那些电磁脉冲弹一发接一发地打在他身后的墙上、地上、路灯杆上。
就是打不中他，全被他避开了！
万宁“啧”了一声，终于停下了射击。
枪管已经发烫，枪身上的散热口冒出缕缕白烟，枪身能量显示屏上的图标，闪了两下，提示能量快不足了。
万宁忍不住心里暗骂了一句，“果然是二手货！这么不经用，还九成新，九成你大爷！”
再打下去怕是要在她手里炸了，她不敢再随便射击了。
周凛也停下了。
他站在街中间，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那双眼睛更红了，杀意和恨意从他身上溢出来，连站在二十米外的万宁都觉得后背发凉。
这一次，周凛看清了。
眼前的人并不是幻觉，是真实的。
“真的是你，”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愤怒，“万宁！”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已经不听使唤的右臂，一片焦黑，垂在身侧。
然后他抬起左手，握住了那已报废的右臂，五指用力嵌进碎裂的金属义体里。
他猛地一扯。
“咔嚓！”
他的整条右臂从肩关节处被扯了下来，金属和血肉、线缆和骨骼、人造和天然的一切混在一起，被暴力撕开。
断口处喷出一股血液和冷却液，混在一起，溅在地上。
他把那条断臂随手一扔，活动了一下左肩，金属结构嘶嘶地响了两声，像是在热身。
接着，周凛挥舞着仅剩的左拳，直接朝着万宁冲了过来。
那只铁拳带着液压驱动的嘶鸣声，拳风刮得万宁脸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没敢硬接，立即瞬移避开。
周凛的拳头砸在她刚才站的位置，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然而，万宁刚站稳，周凛又跟了上来。
他爆出了比之前更恐怖的爆发力，速度极快，一脚朝万宁踢来，
万宁瞳孔一缩，再次瞬移避开。
端着枪刚准备瞄准，可周凛又到了。
他的左拳、左肘、膝盖、脚，全都成了武器，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义体过载的嘶鸣声，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万宁一次又一次地瞬移，闪开，再瞬移，再闪开。
她的身影街面上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像一只被疯狗追着到处跑的猫。
来来回回十几个回合，万宁已经喘得不行。
赫尔墨斯义体连续超负荷运转后，她的身体开始发出警告了。
腿有点发软，每一次瞬移都比前一次更慢了，背部义体烫的不行。
而周凛呢？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打越疯，越疯越快，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