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钟的终端震了数下。
她低头一看,一条又一条奖金到账通知跳了出来。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高温天气作业辛苦费?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
想起几天前。
万宁打完周凛,瘫坐在地上,当时,她嘴里还在嚷嚷着什么“义体都装不起了”、“要当个独臂老大,省点钱”。
呵,装得可真像!
那副样子,连她都被骗过去了。
亏她以前还觉得帮派是真的穷得叮当响,还差点没忍住从自己兜里掏钱给她补贴。
结果呢?前脚哭穷,后脚奖金发得比谁都大方,还高温补贴都来了,亏她想得出来。
丧钟已经确信。
万宁这个人,表面上没个正形,动不动就装穷,其实藏得极深。
你以为她不行了,她偏偏站起来给你看。
你以为她没钱了,她随手就是奖金一通发。
你以为她只是个运气好的帮派老大,其实她身后还有另一个身份。
藏得比谁都深!
丧钟决定以后再也不会信她的鬼话。
铁拳帮上下都在欢欣鼓舞的同时,刀姐从肉殖帮那边撤了。
棚户区自卫队在铁拳帮入侵黑帽帮期间,一直在牵制肉殖帮,火拼了几场不大不小的,伤了不少人。
但成功地让肉殖帮没打扰到万宁。
现在黑帽帮已经没了,刀姐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立即下令撤退。
之后,刀姐也马上万宁发来了消息。
“恭喜,我已经撤退了,之前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之前说的事,指的是棚户区并入铁拳帮一事。
万宁看到刀姐的消息后,着实有点愁。
这感觉就像有人追着要把自家孩子塞给你养。
你拒绝吧,显得不识抬举。
你接受吧,总觉的不放心,担心背后有什么阴谋。
刀姐这个人,姿态是真的放得很低,诚意也足,主动提供了情报,主动帮忙牵制肉殖帮,还主动要求并入。
但就是这种太主动了,反而让万宁心里犯嘀咕。
她来这这地方后,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好事?天上掉馅饼了?
她犹豫了半天,几个字,打了删,删了打,来回改了三次。
怕语气过于热情,让人觉得她太好说话,又怕太冷淡,担心人家不愿意归附了。
最后,回了一句:
“正在考虑中,要不约个时间细谈。”
发完之后,万宁便开始认真琢磨起来。
到底要如何让棚户区并入铁拳帮才好呢?
直接加入的话,万一和铁拳帮的人合不来,容易闹矛盾,而且也得防着点刀姐表面顺从,背地里搞小动作,不能引狼入室。
万宁脑子转啊转,还真就有了初步想法。
接着把想法和几个核心成员聊了聊,补充了一些细节,整理出了一个详细方案。
两天后,刀姐又来了。
她还是坐在那辆旧的改装车里,从棚户区一路往栖光大楼开。
车窗外的景色一点一点地变化,从棚户区的铁皮屋,到铁拳帮地盘上虽然破旧但至少干净整洁的街道。
刀姐隔着车窗看着这些变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上一次来,铁拳帮还在北边跟黑帽帮对峙。
这一次来,黑帽帮直接没了,派南区已经基本是铁拳帮说了算。
下了车,她一路往栖光大楼里走。
心情比上次更加忐忑。
她见铁拳帮的人每一个人都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且十分精神。
万宁和荼蘼这种高层意气风发也就算了。
她刚才在路上看到的,连最基层的巡逻成员都是喜气洋洋的,走路带风,有的连面相都变和善了,甚至还看到一个巡逻的边走路边唱歌呢。
刀姐暗道不妙。
铁拳帮刚打完黑帽帮,竟然没有疲惫不堪,还一个个的打了鸡血似的。
地盘扩张竟然给他们带来了如此大的鼓舞?士气这么旺。
万宁会不会狮子大开口?会不会不想接受她的投诚,要直接动手抢?
以铁拳帮现在的势头,真打起来,棚户区能撑多久。
刀姐现在也不过是在赌而已,她在赌万宁这个人。
根据她以往的了解,以及对铁拳帮街区的观察,地盘上的居民被管理的井井有条,这就不是普通帮派老大会做出来的事。
她相信万宁有野心,但是有底线的人。
赌赢了,棚户区的人不用再提心吊胆。
赌输了,那就只能硬拼了。
刀姐越想越没底,脸上的表情虽然还维持着平和,但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
她不知道的是。
铁拳帮这上上下下那股喜气洋洋的劲儿,的确是高兴,但跟什么士气,什么地盘扩张,一点关系都没有。
大家只是因为刚发了奖金,有些雀跃而已。
试问,谁发了奖金能不高兴?
刀姐落座后,环顾了一下指挥室,墙上的弹孔还在,门依旧是没有的。
她严重怀疑,万宁故意不给装门。
为的就是给来这里的人一个下马威,让那些对铁拳帮有所求或有想法的,一来就感觉到“没门”。
尽管刀姐的心里各种担心,各种忐忑,但表面上却依旧十分平和,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
她端起桌上的酒水,很自然的和万宁寒暄了几句。
“万宁,看起来气色不错,得了新地盘后意气风发呀。”
“哪里哪里,瞎忙而已。”
万宁也端起了杯子,十分客气的应付着,也暗暗打量着对方。
她心里也在嘀咕:
不愧是刀姐,不愧是老江湖,都到这份上了,竟然还能如此淡定。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
一个心里在算账,一个心里在打鼓,脸上都挂着笑,嘴上说着有的没的,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