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陈树坤返穗之日起,整座广州城,便被一层无形的阴霾彻底笼罩。流言像涨潮的江水,一夜之间漫遍了大街小巷,人心惶惶,风雨飘摇。
9月26日。
珠江码头,各大钱庄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百姓们挤在一起,吵吵嚷嚷要把纸币兑换成银元,几个大富商躲在码头仓库的角落,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脸色全是慌乱:
“你们听说了吗?四国联合舰队十二艘战列舰,下个月就要打过来了!”
“陈总司令刚在日本海打完硬仗,舰队损失惨重,这次怕是真的扛不住了!”
“我已经把家里的金银细软都装船了,今晚就去香港,万一城破,也好留条命!”
“我在广东银行的存款,昨天就全部转走了,洋人联手,咱们根本惹不起,还是早点跑吧!”
码头边,往日里穿梭不停的商船,此刻全都挤在泊位里,没有一艘敢出海,船主们聚在一起,唉声叹气,满脸愁容。
9月27日。
城中老字号茶楼里,坐满了茶客,却没了往日的热闹,人人脸上都带着愁容。
几位穿着旧军装的退役老兵,坐在靠窗的桌子前,望着江面,连连叹气,端着茶杯的手都在抖:
“好不容易把洋人赶出了东南半岛,拿下了新加坡,扬眉吐气了没几天,怎么就惹上这么多强敌……”
“双拳难敌四手啊,一国对四国,就算陈总司令再能打,也架不住他们这么围攻啊。”
“唉,说到底,洋人还是洋人,这南海,这广州,恐怕早晚还是要落回洋人手里。”
邻桌的茶客们纷纷附和,摇头叹气,整个茶楼里,全是压抑的叹息声,没有半分往日的生气。
9月28日。
新加坡、东南半岛那各地,流言疯传,比广州城更甚。
“陈树坤的舰队快打光了!四国大军马上就到!”“英国人说了,谁帮着陈树坤,城破之后满门抄斩!”“赶紧把家里的中国旗烧了,准备好英国旗、法国旗,迎接联军,别到时候被清算!”
甚至有几个被赶下台的殖民旧官僚,偷偷联系上了英法军队,扬言要在联军到来时,打开城门,做内应。
9月29日。
司令部作战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副司令徐国栋急得嘴角起满了燎泡,双眼布满血丝,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重重的声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总司令!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我们就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他猛地冲到陈树坤面前,声音嘶哑,带着压不住的急切:
“四国舰队现在分散在科伦坡、仰光、西贡三处,还没完成汇合!我们集中全部力量,带上新加坡的飞机,先打掉法国舰队,啃掉最软的一块,还有一线生机!再等他们合兵一处,我们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陈树坤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头批阅,连头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一潭静水:
“一线生机?用一艘战列舰,带着几艘巡洋舰、驱逐舰,去冲击法国3艘战列舰、5艘巡洋舰组成的防线?你告诉我,生机在哪?”
徐国栋瞬间语塞,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木质桌面被砸出一个浅坑,他近乎崩溃地嘶吼:
“那我们怎么办?!就在这里坐着,等他们打过来,等死吗?!”
陈树坤终于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沉稳得可怕,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还抬手,指了指窗台上的盆栽,语气淡然:
“徐国栋,脚步轻一点,别惊了我刚浇的兰草。”
徐国栋一愣,看着陈树坤平静的脸,满腔的急切和暴躁,像被一盆冷水浇了下去,瞬间熄了火。
“急什么。”
陈树坤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看着满屋子焦躁不安的将领们,语气依旧平稳,
“仗,从来不是靠慌慌张张、喊打喊杀打赢的。越是乱局,越要沉得住气。他们要集结,就让他们集结;他们要叫嚣,就让他们叫嚣。”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全场:
“都回去,守好自己的防区,管好自己的兵。该修的船修好,该练的兵练好,该布的防布好。剩下的,交给我。”
满屋子的将领,看着陈树坤稳如泰山的模样,心里的慌乱,竟都莫名地平息了不少。
他们齐齐立正敬礼,转身退出了会议室,哪怕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却再无半分退缩之意。
而这五天里,全球的舆论,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狂欢,四国的嚣张气焰,一天比一天盛,狂言一句比一句刺耳。
伦敦,唐宁街十号的宴会夜夜不停,麦克唐纳举着香槟,对着BBC的直播镜头,满脸傲慢地叫嚣:
“陈树坤要是识相,就该现在自缚投降,或许我还能给他留个全尸。等联合舰队到了南海,他就算想跪,都没机会了!大英帝国的炮口,会把他和他的广州城,一起炸成粉末!”
海军大臣博尔顿更是在议会里狂言:“我会亲自跟着舰队去马六甲,亲手把陈树坤的旗帜从新加坡拔下来,踩在脚下,让全世界看看,谁才是海洋的主人!”
华盛顿,白宫的记者会上,国务卿赫尔对着全球记者,满脸倨傲地宣布:
“美国不会容忍任何破坏远东秩序的行为,陈树坤的存在,就是对太平洋和平的最大威胁。联合舰队会用绝对的实力,告诉他,西方制定的规则,不是他能打破的。东方人想掌控海洋?再等一百年吧!”
闭门会议里,罗斯福更是对着海军将领们直言:“等收拾了陈树坤,整个远东,依旧是我们的后花园,新加坡、马六甲,最终都会落到我们手里。”
巴黎,殖民部长杜瓦尔站在凯旋门前,对着数万民众发表演讲,声嘶力竭,癫狂到了极致:
“法兰西的血,不能白流!西贡的耻辱,必须用血来洗!我们要跟着联军,一路杀到广州,把陈树坤抓回巴黎,吊死在埃菲尔铁塔上!让全欧洲、全世界都看看,冒犯法兰西的下场,就是死无全尸!我们要让三色旗,重新插遍整个亚洲!”
台下数万民众疯狂欢呼,挥舞着三色旗,高唱《马赛曲》,复仇的狂热,席卷了整个巴黎。
东京,皇宫御前会议上,大角岑生跪在天皇面前,额头贴地,声嘶力竭地嘶吼:
“陛下!臣以性命担保,10月15日之前,长门、陆奥必定修复出海!联合舰队合围之日,就是陈树坤覆灭之时!臣要亲自率军,踏平广州,将陈树坤的头骨做成酒杯,献给陛下!将广州城的叛逆尽数屠尽,让支那人永远不敢再抬头看大日本帝国一眼!”
街头之上,数十万民众举着“复仇”“踏平广州”的标语游行,商家捐钱捐物,妇女捐出首饰,学生们排队报名参军,整个日本,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复仇狂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