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0日 黄昏 广州·总司令办公室
残阳如血,泼洒在珠江江面上,将整个办公室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砰!”
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撞开,李卫冲了进来,这一次,他手里没有报纸,只有一份刚截获的、加密等级最高的英军电报。
他的脸色,比五天前还要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总司令……”
他声音发颤,几乎要站不稳,
“刚刚截获英军最高密电,四国联合舰队总司令,已经正式敲定,是英国皇家海军上将坎宁安!
他刚刚对全球发表了公开讲话,内容……内容……”
陈树坤正拿着水壶,站在窗边,细心浇灌着窗台上的兰草。水流细细地落在土壤里,动作从容不迫,精准而稳定,连一滴水都没有洒出来。
闻言,他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他说了什么,一字一句,念出来。”
李卫喉咙干涩得发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
“他说……10月20日合围之日,他会亲自率军攻破广州,生擒您。
他要把您绑在联合舰队旗舰的舰艏,从马六甲海峡的一头,拖到另一头,游街示众。
他要让全世界都看一看,挑战西方世界秩序的东方人,最终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他还说……他会让您跪在他面前,亲吻他的军靴,然后像条野狗一样,一枪打死,扔进海里喂鱼。”
陈树坤浇水的动作,微微一顿。
仅此而已。
片刻后,他缓缓放下水壶,拿起一旁的棉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双手。
指腹、指尖、指缝,每一处都擦得一丝不苟,动作从容,平静得可怕,仿佛李卫口中那个被极尽侮辱的人,根本不是他。
擦完手,他转过身,静静看向李卫,眼神里没有半分怒意,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眉峰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淡淡开口:
“还有别的吗?”
李卫张了张嘴,心中积压了整整五天的恐慌、愤怒、不甘,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可笑。
在眼前这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面前,所有的慌乱,所有的愤怒,都显得多余。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从来不会打无准备的仗。那些列强的狂欢,那些嚣张的狂言,在他眼里,不过是临死前的哀嚎。
“没……没有了。”
陈树坤微微点头,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桌角的日历上。
9月30日,黄昏。
他拿起笔,轻轻一笔,划掉了这一页。
随后抬头,望向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天际线一片暗红,像燃着的火。
“李卫。”
“在!”
“传令下去。”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
“今晚全军加餐。告诉炊事班,肉管够,饭管足,酒,每人二两。让弟兄们吃顿好的,休整一晚。”
李卫彻底愣住了,满脸不解。
“打完这一仗。”
陈树坤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击穿所有阴霾的笑,那笑容里,藏着翻江倒海的力量,
“活着回来的弟兄,都该吃点好的。”
李卫望着他平静的侧脸,望着远处珠江口零星的渔火,望着沉沉压下的夜色,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他猛地立正,用尽全身力气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如铁:
“是!总司令!”
他转身大步离去,步伐坚定,再无半分慌乱,再无半分恐惧。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内,只剩下陈树坤一人。
他缓缓走到那面血染的战旗前,望着旗面上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姓名,沉默了很久很久。
晚风从窗外吹入,拂动旗面,也拂动他的衣角。
他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带着对牺牲将士的承诺,带着对列强的绝对碾压:
“弟兄们,再等最后一晚。”
“明天,我带新船,来接你们。带你们,去收了这笔账。”
窗外,夜色如墨,缓缓笼罩了整座广州城。
千里之外,伦敦、华盛顿、巴黎、东京的狂欢,依旧在疯狂上演。
他们谁也不知道,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世界海洋秩序的钢铁风暴,正在珠江口外的深海之中,静静苏醒。
他们的狂欢,只剩下最后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