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的秋,向来是藏在温婉的水汽里,又晕染着几分千年古刹的禅意。

这里的姑苏和她那里不一样,但是到底是相似的,这里的寒山寺很有名,有很有名的佛学大家忘忧大师在,蓝观颐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位忘忧大师。

他们蓝家和佛还是有几分缘分的,虽然不知道佛祖还认不认他们那位先祖蓝安吧。

想到这,蓝观颐难得有几分不自在,不知道她说自己先祖是个和尚,会不会被赶出去。

寒山寺的香火一向旺盛,蓝观颐没着急去寻那位忘忧大师,反而往后山而去。

秋日的后山,已经是另一番盛景了。入目都是肆意盛放的红枫,一树树、一丛丛,像是被天地间最浓烈的胭脂染过,红得热烈,又因为古寺的禅意沉淀,多了几分沉静与安然。

秋风掠过枝头,枫叶簌簌飘落,没有丝毫留恋,悠悠扬扬铺了满地。

脚下是厚厚的枫红,踩上去绵软无声,佛音渺渺,蓝观颐心里多了几分安定,虽然说是不牵挂,但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放下的。

若是有机会的话,她还是想要回去的,在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想要得到一个什么答案。

她的思绪多了几分飘渺,不知道什么时候,身旁突然站了一个人,一身素色的僧衣被秋风拂得轻扬,手中念珠转了数圈,发出细碎的木珠相触声。

忘忧大师垂眸看向蓝观颐,目光澄澈如古井,似能看透她周身萦绕的、不属于此间的气息。

“小友远道而来,风尘仆仆,却带着一身不属于此间的尘嚣。”他的声音平和温软,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你自彼岸来,踏足这姑苏山水,怕是心中总揣着几分‘异’吧?”

蓝观颐抬眸望向忘忧大师,见他笑意温和,没有半分讶异,直接坦然颔首。

“大师慧眼。我本来自另一方天地,机缘巧合至此,见此间秋光正好,却总觉自己如浮萍漂荡,不知归处,亦不解此间规则。”

儒释道三家传承悠久,蓝观颐本来也没有想着能瞒过真正有能力的那些人,不然,她也不会来这里一趟了。

“世间万物,本就有‘定数’二字。”忘忧大师抬手,指尖轻拂过一片飘落的红枫,那片枫叶在他掌心旋了一圈,缓缓坠地。

“你看这枫,春生青芽,夏展繁叶,秋经霜露,方得满枝丹红,这是草木的定数;这寒山寺,晨钟暮鼓,香火不绝,历经千年风雨,依旧伫立姑苏,这是古刹的定数。”

他顿了顿,念珠转动的节奏放缓:“你来自异世,是‘缘’;你踏足此间,见枫红,闻佛音,是‘遇’。缘来则聚,缘去则散,遇此则安,遇彼则顺,这本就是天道流转的规律。”

“可若是我放不下彼岸的牵挂,也怕违背自己的本心,在这定数之中迷了路。”

蓝观颐轻声道,眉宇间凝着几分怅惘,突然离开了自己熟悉的世界,离开了自己亲密无间的家人,她怎么会不怅惘呢?

忘忧大师走到一株古枫旁,抬手轻触树干:“本心者,非执念也。你以为的‘放不下’,是心被‘异’与‘此’的边界困住;你以为的‘迷了路’,是不知‘定数’从不是枷锁,而是指引。”

“佛家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又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这‘命’,便是定数;这‘有为法’,便是你心中的执念。你来自异世,是天道赋予你的‘缘’;你在此间经历秋光、听闻禅理,是天道赋予你的‘渡’。”

他转身看向蓝观颐,目光恳切:“顺应定数,不是让你放弃本心,而是让你放下‘非此不可’的执念。来时,便坦然受之;去时,亦淡然处之。此间的枫红、佛音、姑苏的秋意,皆是你此行的收获;若有归期,那也是定数中的圆满。”

“就像这飘落的枫叶,从枝头坠向大地,是它的定数;它坠落后,化作春泥滋养树根,亦是它的定数。从不会因眷恋枝头,便违背了秋的规律;也不会因畏惧凋零,便拒绝了霜的洗礼。”

蓝观颐看着忘忧大师,慈眉善目,看着就是得道高人,一看就很有说服力。

“多谢大师开导,倒是我一时想岔了。”

她双手合十,回了一礼,是非常标准的礼节,让忘忧都有些惊讶。

他虽然看出来了蓝观颐和佛家有些关系,但是没想到她这么熟悉。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问了。

蓝观颐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自己先祖为了爱人还俗,又在爱人去了之后,回归珈蓝。

最后只得含含糊糊的应付了过去,和尚娶亲什么的,虽然他们看来不算什么,但是蓝观颐还是很在意这些佛门弟子的身心健康的。

忘忧大师也没有追问,蓝观颐在寒山寺待了一些时日,和无禅相处了两天,给他买了两回糖葫芦,然后离开了这里。

蓝观颐在这里待的不安稳,这样不好,她感觉到了,所以来佛寺里面寻求一份心安。

她的目的也到了,也该考虑以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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